第38章：战书才拆开，他就念出了那个名字
城北，曹营。
“刘琦这厮，居然邀本将斗阵。”
曹烈把那张纸扬了扬，纸边在风里响。
字一笔一笔都张着，口气更张。
明日正午，樊城城下列一座阵。有胆就来破。没胆就退出新野，滚回北方。
“平南将军，他想拿这个提士气。”
程昱的指头点在案上，一下，又一下。
两军僵住，打不动，就斗将，或者斗阵。斗将是一对一，拿命换。斗阵是一方摆，一方破。
刘琦几万人被一万兵压在城里，天天听骂，营里的头都抬不起来。
正面不敢碰，就想了这么个弯弯绕。
“刘琦那点武略。”
文聘皱着眉，声音发闷。
“荆州也没人精阵法。他哪来的底气？”
“未必。”
曹烈冷笑一声，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
诸葛亮。
这会儿的诸葛亮，本该在野地里待着。
偏偏昨日有人提起，黄家早前托人给诸葛亮说过媒。原本要嫁过去的姑娘，被他截在半路。
婚事黄了，人进了他的后院。
诸葛亮被这么激一下，下山来跟他别苗头，不是没可能。
“诸葛亮。”
他把战书折起来，两指一夹。
“真要跟我曹烈作对，那就别怪我让你脸上挂不住。”
他抬手一挥。
“滚回去告诉刘琦，他要斗阵，本将陪他斗。”
信使连滚带爬，鞋都掉了一只，逃出营门。
“将军，阵法这一道太深。”
程昱脸上发热，视线垂在案角。
“我等只摸到皮毛。明日破阵，未必有胜算。”
满宠跟着点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贾诩没说话，捻着胡须，眼里也没底。
“破阵不用你们。”
曹烈把手一摆，甲叶撞出一声脆响。
“我自己破。”
几个谋士的身形同时一僵，视线在彼此脸上碰了一下，又散开。
这位平南将军，刀上功夫够邪门，阵图也啃过？
“将军。”
贾诩开口，声音压得低。
“老朽以为，还该防一手。斗阵是幌子，背后另有奇兵。”
“毒士这话，说到点上了。”
曹烈眼皮一抬。
“真是那诸葛村夫出手，他不会只摆一座阵。”
他手指往北面一戳。
“文丑听令！”
“末将在！”
文丑跨出队列，甲裙扫过地面。
“三千兵给你。星夜走小道回新野。有人摸过去，就地打灭。”
“喏！”
当晚三千人出营，火把连成一条线，往北淌走了。
樊城，大堂。
刘琦背着手来回走，靴底在砖上磨出响。
“大公子坐下。”
诸葛亮摇着羽扇，扇面转得不快。
“曹贼连胜几场，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他自认天下无敌。”
“亮料他必接。”
话没落地，信使撞进门来，扶着门框喘。
“禀公子，曹烈回话——明日破阵！”
“孔明贤弟，你这是算准了！”
刘琦大喜，眼眶都热了，双手一拱到底。
诸葛亮笑了笑，扇子往北一点。
“他既进套，明日亮就挫他一层皮。让他记着，荆州不是没人。”
刘琦长长吐出一口气，望向北面城墙。
“曹烈。你哪想得到，我刘琦背后站着卧龙。”
“你猖狂到今日，也该栽了。”
笑声在堂里荡了两圈，撞在梁上。
次日，日头刚正。
曹烈披着皇天始龙甲，手正按在剑柄上。
“哗啦——”
帐帘被掀开，一道明艳的身影走进来。
“夫人怎么来了。”
曹烈眼睛一亮，上前握住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
黄月英脸上一红，人顺势靠进他臂弯。
“妾身跟那诸葛亮没见过面。只听说刘琦请过他好几回，都被他推了。”
她声音低，一句一句往外出。
“如今妾身是夫君的人，怕那诸葛亮心里记恨，跑来樊城给刘琦撑腰。”
“庞伯父说过，这人号称卧龙，谋略能翻天，难缠得很。”
“妾身越想越坐不住，从新野赶了来。”
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攥出了褶。
“一个卧龙而已。”
曹烈笑起来，眼里没有半分忌惮。
“就算他真龙下凡，敢伸手拦我曹家一统天下，我一样斩了他。”
黄月英身子一颤，抬眼看他，看了很久。
“为夫猜得不错的话，今日那座阵，就是诸葛亮给刘琦摆的。”
他把她的手往臂上一绕。
“你既然来了，就跟着。看为夫怎么拆它。”
追电已经备在帐外，马鼻子里喷白气。
曹烈托着她的腰把人送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去。两人贴得紧，一骑出营。
营门大开，七千曹军滚出去，枪尖在日头下连成一片白。
正午。
曹军列阵，风把旗面扯得啪啪响。
城头。
刘琦盯着城下那座阵，眼睛都花了。
阵里人影走马灯一样换，门在哪，他看不出来。
“孔明贤弟！”
他回头，脸上带笑。
“你这阵精妙得没边，我半点门道都摸不着。这叫什么阵？”
诸葛亮轻摇羽扇。
“此阵名【八卦阵法】，依五行八卦所布。”
“八卦阵？”
刘琦张着嘴，头一回听说。
“这阵还自己动。”
黄忠扶着城垛，眼睛眯成一条缝。
“方才那道阵门明明在正北，这会儿跑到正南去了。神了。卧龙先生，老朽服。”
“黄老将军眼力不差。”
诸葛亮眼里露出几分欣赏。
“此阵六十四路变化，转一圈又从头来，随四时换位。”
刘琦松了口气，放声大笑。
“贤弟，我今日算是见到卧龙的手段了。这么一座阵，那曹烈拿什么破！”
诸葛亮摇着扇子，笑而不答。
“曹烈出来了！”
城头有人喊。
诸葛亮抬眼。曹军阵往两边分开，一骑慢慢上前。
马上是曹烈。
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
“这小子狂得没边，破阵还带个娘们。”
刘琦啐了一口，手在城垛上抹了一下。
“不知谁家的姑娘，又叫他糟蹋了！”
“月英？那是老朽的侄女月英！承彦的女儿！”
黄忠嗓子都劈了，人往前扑了半步。
他是黄家偏支，跟黄承彦是族兄弟，这侄女他认得。
诸葛亮的身形晃了一下。
那张一直平着的脸，白得像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