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他一句血洗襄阳，她端盆的手抖了
天亮透了，曹烈才睁眼。
手往身侧一摸，被褥还有余温，人空了。
门轴一响，黄月英端着铜盆进来，笑意压在眉梢上。
“将军醒了，妾身伺候将军洗漱。”
曹烈坐着没动。巾子拧到半干，递到手边，水温刚好。
水汽扑在脸上，他眯了眯眼，肩背往榻柱上靠。
“夫人的脸色，跟昨天是两样。”
她把巾子叠成方块，耳根红到透明，指头在盆沿上蹭了一下。
“嫁了谁，就跟谁过日子。月英既是将军的人，本份总要尽到。”
曹烈笑出声，笑声撞在梁上。
女人这东西，眼里只认强者。殷勤换不来跪服，拳头才换得来。
“将军，洗好了，穿甲吧。”
她抱起衣甲，往他肩上架，铜片磕着铜片。
“还叫将军？”
她手一停，脸腾地涨红，甲叶从指间滑了半寸。
“夫……夫君。妾身伺候夫君披甲。”
下唇被牙咬出一道白印，眼角却翘着。
曹烈这才点头，仰头大笑一声。
皇天始龙甲扣上肩，绑带一道一道勒紧，勒得肋骨发沉。
他朝门外一嗓子，声音撞出院墙。
“传令，诸将点兵，即刻出城南下了！”
“喏！”
黄月英手里的巾子攥成一团，眼睛跟着那道背影走。
他扶着剑跨出门槛，回头丢一句。
“想问什么，问。”
“夫君打残了刘表，新野也落到手里。南阳这一路，如今都姓曹。”
她语速快起来，一句压着一句。
“许都以南再没钉子。这时候不掉头回徐州，跟曹公合兵收拾刘备么？”
曹烈点头。这脑子够用，抢回来的不是个花瓶。
“刘备，一个月摁死。日子还长。”
他把剑往腰上一按，甲叶哗啦一声。
“我要过汉水，血洗襄阳。”
铜盆里的水晃出来，泼在青砖上，湿了一小片。
黄月英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不到一个月，张绣没了，新野换了旗。这份功劳摆在案上，他还嫌薄。
过江，屠城。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跟说吃饭一样。
她盯着自己男人的侧脸，喉咙发干，后颈起了一层细麻。
“放心。不叫你一个人守着空院子。”
他抬手在她脸侧蹭了一下，指腹带着甲片的凉。
“我很快回来。”
人已经走到院外。少年背影拐个弯，被墙吞了。
黄月英站在门槛以内，手指还按在脸上那一处。
掌心凉，脸上那块却烫。
当日，一万曹军拔营南下，旌旗压着官道直奔樊城。
沿路的村子空了，狗都不叫，门板被人拆走当柴烧。
樊城在汉水北岸，隔水就是襄阳。襄阳最后一道门槛，就是这座城。
刘琦的两万多人先到了。王威、刘磐这些镇将，一个个被调来听令。
荆南老将黄忠也带着五千长沙兵赶到，马蹄把城门口的泥踩成浆。
刘表留下的家底到底厚，声势又撑起来几分。
曹烈没把刘琦当人看。
一万兵到了城下，寨子直接扎在护城河边，寨门对着城楼。
几场败仗压下来，荆州军中提起曹烈三个字，牙关都是酸的。
连骂三日，城头的免战牌挂得笔直，绳子勒进木缝里。
骂人的差事派给了嗓门最大的那一营。
有人把刘琦的祖宗从坟里请出来骂，骂到第三日，嗓子哑了，换人接着骂。
城头弓手搭着箭，手指发麻，谁也不敢松弦。
樊城县府。
刘琦坐在案后，眉心一道深沟。
骂声滚进来，一层一层往窗纸上撞。
州牧的儿子，汉室宗亲，缩在城里当孙子。
他手掌拍在案上，笔跳起来，滚到地上断成两截。
“曹烈这暴徒！”
他撑案起身，一条腿已经跨出去。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长叹一声，坐回原处，指节在案沿上磨得发白。
“大公子，那小畜生这般糟践公子，老朽看不下去！”
黄忠胡须抖着，抱拳上前，甲裙扫过地砖。
“给老朽五千长沙兵，出城跟他拼个死活！”
“汉升老将军，站住。”
刘琦摆手，嗓音发涩。
“你那一身勇力，我清楚。曹烈用兵太滑，出城一步就可能踩进坑里。”
黄忠不肯退，脚钉在原地。
堂上众将却一个个附和坚守，声音糊成一片。
老头子摇头，坐回去，刀柄在掌里捏出响声。
“一万兵，把几万人堵在城里。”
一个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慢，冷。
“荆州的骨头，都软成这样了？”
白衣，羽扇，人已经踏进大堂。
“孔明贤弟！”
刘琦几乎是扑过去的，两手抓住对方手臂，抓得发颤。
“你这卧龙，总算肯下山了？帮我，是不是？”
诸葛亮任他抓着，袖子没抽。
“亮不是荆州人。避乱这些年，早把这儿当家乡。”
羽扇往城北一指。
“家乡被人放火烧，乡邻被人踩着脊梁。亮坐不住。”
“好！好！”
刘琦腰杆子直起来，声音也亮了。
“卧龙凤雏，得一个就能安天下。有你在，那姓曹的算什么！”
“大公子既信亮。”
扇子转了方向，指向城门。
“先把免战牌摘了。”
“贤弟有法子治他？”
刘琦眼里冒光，往前凑了半步。
诸葛亮摇着扇子，一句一句把话铺开。堂上众将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
刘琦听完，喉咙动了一下。
“贤弟……这事，真有把握？”
“大公子不信亮？”
扇子停了。那双眼睛抬起来，平得像结了冰的水面。
“信！卧龙的计，我哪有不依的。”
刘琦一咬牙，手掌往案上一拍。
“就按你说的办！”
一骑信使冲出城门，怀里揣着战书，马蹄朝北。
纸角露在衣襟外，最后一行的墨还没干透——
不敢来，就滚回北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