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他捏碎茶杯，要去樊城杀人
“孔明贤侄，承彦兄点了头，把月英许给你了。恭喜。”
庞德公的笑从眼角漾开，胡须跟着抖。
草庐里浮着一层茶烟。
诸葛亮垂下眼，把袖口理了一下。
“劳庞公跑这一趟。成婚那日，还请庞公赏脸，来喝一杯。”
“卧龙的喜酒，老夫哪能不来。”
庞德公落座，接过他递上的茶，抿了一口。
茶盏放下，老人往前靠了靠。
“依贤侄看，日子定在几时妥当？”
诸葛亮的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
“袁绍的兵要南下。曹烈拿下新野，许都南面那道口子已经堵住了。”
“他不会耗在这里。十日之内，必回师徐州，替曹操去挡刘皇叔。”
“婚期就压在十日后。仗打完那日。”
他说得慢，眉骨抬着，眼里泛着算尽一切的亮。
庞德公点头，正要开口。
马蹄声直撞进院。
庞统翻身下马，袍角沾着土，一脚踏进草庐。
“士元来得正好。为叔正跟孔明说他和黄家姑娘的亲事。”
庞德公抬手招他。
庞统站着没坐，脸沉得像压了雨。
“叔父。这门亲，怕是成不了了。”
“嗯？”
庞德公的笑僵在脸上。
庞统的喉头动了一下。
“刚得的信。曹烈带兵闯进黄家庄，把黄公和黄家姑娘一起抢走了。他放话，要纳黄家姑娘做妾。”
“庄子烧了。烧成一片白地。”
草庐里静下来，只剩茶炉上一点水响。
诸葛亮的身形猛地一晃，盏里的水泼出来，淋在指背上。
他眼底那点东西，翻了一下。
“士元，这种事不能拿来打趣！”
庞德公的眉毛立起来。
“这样的大事，我敢编？”
庞统的嗓子发干。
“曹烈把黄家姑娘抱在马上，两个人一骑出的庄。看见的人不止一个。”
庞德公手里的盏一抖，茶水泼在衣襟上。
“黄家是荆襄望族。他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
老人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半天才吐出来。
庞统叹了一声：“这个人行事向来如此。司马家他敢屠，袁本初的妻儿他敢杀。抢一个黄家姑娘，算不得稀奇。”
庞德公慢慢转过头。
诸葛亮坐在那里，手扣着茶盏。
“咔。”
“咔。”
瓷壁在他指下响，裂缝从盏沿爬下去，一直裂到盏底。
“听说那曹烈早些年在温县抢过张家的姑娘做妾。如今又轮到黄家。孔明贤侄，你这桩婚事……”
庞德公摇了下头，话停在半路。
诸葛亮指上的劲一松。
脸上的东西收得干干净净。
“亮心里装着天下。天下不太平，本就没打算成家。”
“这桩亲事，是承庞公的好意才应下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只能说亮与黄家姑娘没这个缘分。可惜。”
他说得不紧不慢，还低头抿了一口，茶水顺喉咙滑下去。
“贤侄，你当真无事？”
庞德公盯着他的脸。
“这一点事就能让亮乱了脚步，亮拿什么去安天下。”
“好。这份胸襟，才配叫卧龙。”
庞德公松了口气，竖起拇指。
老人起身，把袖子一振。
“士元，陪为叔走一趟，去黄家看看。”
叔侄二人出了草庐，往那片烟火去。
诸葛均凑上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黄家姑娘跟二哥的婚约都定了，叫那暴徒半路抢走，这是把二哥的脸按在泥里。二哥真能咽下去？”
弟弟面前，诸葛亮不收了。
他眼底的火烧起来，手指在案上按得发白。
“这个贼，比曹操还狠。”
“不早点除掉他，早晚要祸乱天下。多少人要死在他刀下。”
“去，把马备好。”
“二哥去哪里？”
诸葛均的脚一顿。
“我原想在南阳种地，等刘玄德那样的明主到了，再出山。”
“如今这个暴徒无法无天，逼得我提前走这一步。”
诸葛亮羽扇往南一指，声音沉下去。
“去樊城。借刘琦的手，除掉这个贼。”
马车驶出草庐，轮子碾过碎石，一路向南。
“曹烈。夺妻之恨，我跟你没完。”
他回头看那座草庐，牙关咬得死紧。
新野。
日头落到城墙后头，曹烈一行进了城门。
满宠、程昱带着人迎出来。
看到马背上还搂着一个人，两人都笑了。
“有其叔必有其侄。咱们这位平南将军，跟主公真是一个路数。”
满宠摇着头感慨。
“何止一个路数。主公几位公子，连已故的大公子算上，没谁比子昭公子更像主公。”
程昱也笑。
“可惜。子桓公子他们几个要能有子昭公子一成的本事，主公也不必为立谁发愁。”
满宠顺口就说了出去。
程昱的眉头一皱，咳了两声，袖子挡在唇前。
满宠把嘴闭上，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上去。
“这位黄公，愿意捐出万贯家财，为我曹家的基业添一块砖。你们把他送回许都，好生安置。”
曹烈翻身下马，笑着吩咐。
满宠、程昱同时一愣。
这才看清，黄家的家主也叫人一并带回来了。
“黄公深明大义。我等替主公，谢过黄公。”
两人把衣冠正了正，深深一揖。
“哪里，哪里。应该的。”
黄承彦脸上挂着笑，牙根却发酸，手在袖里捏成拳。
一行人进了城。
曹烈回到府里，把黄月英从马上抱下来。
她的脚一沾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才落回去。
“天色不早。夫人，早些歇着吧。”
他牵住她的手，往内院走。
一声“夫人”，又把她脸烧红。
才到新野，连口气都不给喘。
“将军，月英才到，这样是不是太急。容月英缓一缓。”
她试着把手抽回来。
“好事要趁早。日子长着呢，你慢慢缓。”
“可是，可是……”
她咬住下唇，抬起眼。
“强扭的瓜不甜。将军这样逼月英，得了月英这副身子，也得不到月英的心。”
曹烈听着，眉梢挑了一下。
“甜不甜我不在乎。解渴就行。”
“我还有一堆人要杀，没空跟你谈情。”
他手臂一收，把她往怀里带。
黄月英心里那点残念，断得干净。
她低下头，跟着他走。
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影子在阶上拉长。
“哭没用。”
曹烈推开门，回头看她。
“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