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一盏茶,不点头就屠庄
“朝廷命官的印,你也敢揣在怀里?强抢民女四个字,你担得起?”
黄承彦的指头戳向门外,手抖得落不直,袖口跟着晃。
“民女?”
曹烈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睛里。
“你黄家占着荆襄四大豪族里的一个位子。名下良田千顷,庄里养着上百口人。”
“我算过。令爱一个月的脂粉钱,够一户农家吃整年。”
“这样的人家,也敢往自己脸上贴‘民女’两个字?”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靴底碾过地砖,一步一顿,砖缝里的土被碾起来。
甲片的碰响一步一步压过来,离得越近,越像有人拿石头敲人心口。
案边的竹帘被风掀开半角,外头的热气涌进来,混着汗味和铁锈味。
黄承彦的身形晃了一下。
屠司马氏。抢河内的张家姑娘。这套手法,今日要在我黄家再用一遍。
老人扶住案角,指尖按不住,抖得案面都在响,茶碗跟着跳。
“曹将军!”
黄月英一声清喝,从父亲身侧迈出来,裙裾扫过地砖上的残茶。
“婚姻是大事。媒妁之言,六礼之数,一样都短不得。”
“将军若真有这份心,就请曹公遣媒人抬聘礼上门。礼数走全,再谈下文。”
她仰着脸,把礼法摆到两人中间,想拿它挡一挡。
手指在袖里绞着帕子,帕角被掐出褶。
“黄小姐想岔了。”
曹烈摇了下头。
“我纳你做妾,不是娶你做妻。哪来的媒人?哪来的聘礼?”
黄月英被这一句堵回去,血色冲上脸,又退不下去,只留下耳根一片红。
黄家的女儿,嫁谁不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正门。
妾。一个字,把她按在地上。
指甲掐进掌心,掌心里很快出了汗。
“曹子昭!”
黄承彦的火烧穿嗓子,声音带着破音,案上的碗被这一嗓子震得直响。
“老夫好歹顶着当世名士四个字。强娶我女儿便罢,还要她做小,这般蛮横,不怕天下人拿唾沫淹你?”
一声狂笑从曹烈胸腔里炸开,震得梁上灰都落了一层。
“我做事,只图心口痛快。天下那些碎嘴,值几钱?”
“你女儿不过世家千金。便是大汉公主落到我手里,我曹烈说要她做妾,谁拦得住?”
这番话砸下去,黄家父女头皮一阵发麻,字字都落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两人对视,谁都说不出话。
客堂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急,越叫越空。
黄月英的脚尖抵着地砖的边角,抵得发麻。
“张辽听令!”
“末将在!”
张辽跨前一步,甲叶撞响。
曹烈摆了下手:“请黄氏父女上马车。”
“喏。”
张辽几步走到父女面前,手掌压在刀柄上,刀鞘磕了一下腰侧。
“黄公,黄小姐,请。别逼我动手,那样不好看。”
“曹将军。”
黄月英咬着下唇,唇色被咬得发白。
“你当真连脸面都不要,就为欺负我黄家一门?”
“天下乱了这些年,兵戈踩过的地方,草都长不出来。”
“你们这些豪族,趁着乱世圈了多少百姓的田?逼了多少人按下卖身契?”
“只许你们踩别人,不许别人踩你们。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账。”
“我曹烈今日就踩你们。你能怎么样?”
黄月英的身形一僵。
那双眼里,羞恼被别的东西挤开了,一半是震,一半是乱。
世上怎会有这样一个活人。
她钉在原地,脚像被砖缝咬住。
“请上车。”
张辽又喝了一声,这一句比上一句更沉。
父女俩站着,一个没动。
“文远,本将在外头候着。给他们一盏茶。”
曹烈已经转身,声音丢在背后。
“一盏茶还不识时务,这庄子,屠了。”
黄家父女的呼吸齐齐一停。
张辽拔刀,刀身在日头下白得刺眼,刀锋过处,连风都像被切开。
“平南将军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一盏茶后,随我血洗黄家。”
“喏!”
白袍亲卫的刀剑一齐出鞘,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压得院里没了别的响动。
满院家奴腿一软,跪的跪,抖的抖,眼睛全巴巴望着这父女俩。
有人把手里的木盘磕在地上,盘里的果子滚出去老远。
廊下的竹席卷了半边,风一过就哗啦哗啦地响,压不住院里的刀声。
“父亲。”
黄月英的声音很低,尾音在抖。
“这个人比外头传的还狠。走到这一步,只能低了。”
“月英!”
黄承彦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白里布满红丝。
“你去做他的妾,话传出去,我黄家的牌匾还挂不挂?”
“父亲,是咱们运气不好,撞上这么一个人。”
“您忘了司马家是怎么没的?”
“咱们硬着脖子,黄家就跟着司马家走。人都没了,牌匾挂给谁看?”
黄承彦的身形一震,肩塌下去。
一口长气从喉咙里吐出来,他摇了下头,指头在女儿手背上按了按。
黄月英扶住父亲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庄门外走,靴跟磕在石板上,一声一声。
车门上的铜环晃着,撞出一串轻响,帘子被风掀起又落下。
门槛高,黄承彦的脚在上面顿了一下。
门外。
曹烈坐在马上,嘴角带笑,看那父女俩挪出来。
马嚼子被拉动,铁环撞出一串细响。
两人不敢抬眼,径直往车边去。
黄月英把父亲扶上车,手刚搭上车辕。
车辕上的木刺扎了她的指腹。
腰上一紧。
人已经被提起来,落在马背前头。
“曹将军,你做什么,放我下去——”
她的声音颤得不成句,耳根红透。
“别动。”
曹烈俯在她耳边,气息扫过她的发。
“我亲自带你回新野。一路上荆州人都得看清,今日起,荆襄第一美人是我的。”
她的身子一颤,脸热到脖颈。
羞。怕。两样东西在掌心里绞成一团,她一动都不敢动。
马鞍的硬皮隔着衣裳硌着她的膝盖,硌得她连呼吸都放轻。
“黄家的财货,一并装车。算她的嫁妆。”
“这庄子,烧了。”
命令丢下,缰绳一拨,马头掉转,马蹄在石板上刨了两下。
“叮,宿主强掳黄月英成功,获得十枚【回春丹】(非致命伤病,百分之百治愈)。”
曹烈眼里亮了一下,把瓷瓶按进怀里,瓷身在胸口磕出一声轻响。
笑声撞在马蹄声里,一路散开。
张辽带白袍军进屋,箱笼一口口往外抬,铜锁在门槛上磕出脆响。
两个兵抱着锦被出来,被角拖在地上,扫起一层灰。
火光从厢房起,爬上梁,再咬住整片屋檐。
黄家庄园,烧成一片红。
三十里外的隆中,一盏灯还亮着,窗纸上的人影动了动,又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