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刨了他儿子的坟,别想留退路
“贾文和,你把那暴徒捧得太高了。”
郭图斜过眼,指头在案上点。“一个无名之辈,能做张将军的对手。”
“杀你们二公子,靠的就是这号无名之辈。”
贾诩脸上什么也没动。“孤军钻进去五百里,把邺城洗了一遍,连你们主母也一并送了。”
郭图的眉头挤成一条,袖口一甩,带翻了案边的木签。
“那是他撞了大运。”
“刚摸刀的小子,睡一夜就长出霍去病的脑子?文和兄也信。”
“老朽只信一件事。”
贾诩把茶碗盖扣上,盖沿磕出一声脆响。“曹操会看人。他帐下大将排成行,一个不用,偏挑这个曹烈。自有他的道理。”
“曹操是枭雄,也有走眼的时候。”郭图冷笑。
“不然当年怎么让将军杀得连儿子、爱将都埋在宛城。”
张绣的下巴抬起来,手指在短须上来回抹,抹出一点油光。
“郭先生这话在理。”
他把案上的令箭抓起,箭杆在手心转了半圈。“传令,点齐人马,天亮就往北开。曹烈那颗头,本将亲手切下来,献给袁公。”
贾诩把头摇了摇,不再开口。
“张将军。”郭图又拱起手,腰弯得很低,“我主还托我一件事。”
“袁公有什么吩咐,先生讲。”
“曹昂那条命丢在宛城那年,将军收了他的骨头,给他下了葬。”
郭图的牙咬得紧,腮帮子凸起来。“曹贼纵着侄儿杀了二公子,我家主公整宿瞪着眼。”
“请将军把曹昂的坟刨开,骨头扬了,替我家主公出这口气。”
“好。”
张绣点头,应得干脆。“传我的话,立刻派人刨了那座墓,挫骨扬灰,让袁公痛快。”
郭图眉眼都松了,又是一通夸,又是一张饼,说得嘴角起白沫。
军议散了,人一个个退出去,门帘落下来。
贾诩留在原地。
“我意已决,跟着袁公走。”
张绣摆手,指头不耐烦地弹了两下。“文和要劝我降曹,嘴闭上。”
“将军要走这条路,老朽拉不住。”
贾诩站着没动。“老朽只说一句:曹家公子的坟一挖,将军身后那道门就关死了。”
“往后曹公与将军,只有一方躺下才算完。”
张绣的肩背僵了一下,喉结停在中途。屋里静了片刻。
片刻后,他鼻子里哼出一声,把令箭插回架上。
“两家决战,赢的是袁公,输的是曹贼。本将就要跟他耗到底,要什么退路。”
贾诩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这一战,先生不用随军。”张绣背过身,袖子一拂,案上的纸飘起来,“和胡车儿留守宛城。”
贾诩眼皮垂下去半寸,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万五千人马开出宛城,旗子遮了半边天,一路北上,车轮把土压出两道深沟。
北边一百里处,曹军的营盘。中军帐里,火盆烧得噼啪响。
“报将军。”
锦衣卫掀帘进来,单膝点地,甲片撞出响声。“张绣和张允合兵一万五,一路往北,冲着咱们营盘来了。”
帐里众人的腰背同时一紧。
于禁把刀带攥得死紧,指缝里全是汗。宛城那一夜的喊杀声,从耳朵深处翻上来。
“好。”
曹烈一巴掌拍在案上,地图震得跳起来。“我还怕他缩在城里不出头,拖我的日子。”
“他自己送上门,正好一锅端。”
张辽、于禁、文丑都见过他用兵,脸上没动静。
程昱的脸沉下去,胡须抖了一下。
“子昭公子,对面的兵,是咱们的两倍。”他往前一步,“须得稳住。”
“荡阴那一战,公子也是以少打多,照样赢。”张辽先开口,“程先生信公子。”
“那时打的是袁军。”程昱声音发硬,指节在袖子里捏响。“如今对面是张绣。他手里攥着四千铁骑。”
“公子手里的玄甲骑多锋利,末将见过。”文丑上前,“我当日就折在公子手里。先生把心放低些。”
“西凉铁骑不一样。天下最硬的骑队,袁家的马队比不了。”
程昱把手一拱,腰压下去。“四千匹铁骑,压过来就是一片。子昭公子,这一战,慎重些。”
“铁骑又怎样。”
曹烈眼皮一抬,声音砸下来,帐里的火苗歪了一下。“破他的法子我有。先生不必多话,把战前的活干完。”
程昱的靴跟往后撤了半步,嘴合上了。
郭奉孝说此子身上有主公的影子。今日一看,比主公还横。当年主公几倍兵马都啃不动张绣,他手里攥着什么牌。
“就算将军一战破敌。”程昱到底还是开了口。
“我军兵少,吃不干净。张绣一跑回宛城,闭门不出,两个月平他,难。”
曹烈没应声,手指在案面上慢慢磨,磨出一道浅印。
半晌,他抬眼。“宛城谁留着看家。”
“回公子,贾诩。”锦衣卫答。
“贾诩。”
曹烈把案上的酒盏推到一边,盏底在案上划出长音。“取笔墨。”
笔尖蘸饱了墨,他写了一封书,写完吹了吹纸角。
“这一封,即刻送宛城。必须落到贾诩手里。”
“喏。”锦衣卫接书退下,帘子摆了两下。
“贾诩一低头,张绣连家门都回不去。”曹烈盯着帐外的火光,“看他往哪儿钻。”
“贾诩是张绣的心腹。”程昱皱眉,“公子凭什么断定他会降。”
“张绣赢,他未必降。”
曹烈把笔搁下,笔杆滚了半圈。“我赢,那毒士必降。”
“恕我笨。请公子点破。”
“贾诩这人,一辈子最会的一件事,是保自己。”
曹烈伸出一根手指。“王允杀了董卓,要清光凉州人。他为了活,能劝凉州诸将掉头杀回长安,把京师洗一遍。”
“后来李郭几员将在关里互咬,他为了活,转头就投了张绣。”
“眼下张绣要倒。他为了活,你说他降不降。”
程昱的手心潮了,袖子被他攥出褶子。
这么点年纪,把天下闻名的毒士剖得骨头都露出来。这份眼力,不像臣子的眼力。
他不敢再张嘴。
“传令。”
曹烈把令牌砸在案上,木屑飞起来。“拔营,往南,灭了他。”
七千人马卷出营门,土路上的尘柱一根根立起来。他掀帘出帐,风把帐布拍在他背上。
“张绣那颗头,我给他留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