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我等的不是降书,是你的命
宛城以南,三十里。
张绣带着残兵往南跑,头一直往回扭。
刘表有十万兵,肯出手,宛城还能夺回来。
他自己给自己找路。
后头没有追兵,他把肩松了松,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前面有曹军。”
一声喊,队伍停成一堆。
张绣抬头,脸上的血色退干净了。
大道上横着一座铁阵,旗子压着风。
将旗下,曹烈横槊立马。
他怎么会在这儿。
张绣的脑袋里嗡嗡响。
他算准贾诩反我,算准我进不了城,只能南下去投刘表。
西凉残兵开始往后退,脚踩脚,枪尖碰枪尖。
有人把弓扔在地上,反手去解背上的甲带。
一个老兵拽住他的袖子,摇了头,没松手。
有人的刀掉在地上,弯下腰去捡,被人挤倒。
曹军这边,程昱把话咽回去又吐出来。
“张绣真没进城,贾文和果然反了他。”
“全在公子算里。”
程昱的眼睛盯着那个金甲背影,亮得厉害。
“张绣。”
槊尖指过去。
“曹昂的账,今天我拿你的命来结。”
马腹一夹,追电窜出去。
曹军裂阵,跟在后面扑上来,马蹄把草皮卷走一层。
西凉兵没接战,先散了半边。
“我还没输。”
张绣吼了一声,拍马迎上来。
“公子当心,北地枪王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程先生别怕。”
文丑拍了拍程昱的肩。
“当初我,就是被他活捉的。”
文丑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冲上去。
程昱怔在原处,背上起了一层凉。
文丑在河北是头一号的人物,被人活捉。
前头五十步。
曹烈的槊起落,逃散的小卒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霸道】天赋发动。
杀一人,武力值加一点。
数值往上跳,跳到顶,九十九。
半步武圣。
“曹贼。”
张绣的马冲到近前,枪尾在腕上转了半圈。
“当年杀你兄弟,今天一样杀你。”
浑铁枪带着风,直刺面门。
“不自量力。”
槊迎上去。
轰。
槊枪撞在一起,气浪往四面炸,尘被掀起一圈。
“呜——”
张绣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马鬃上。
这力气,从哪来的。
“北地枪王,就这点东西。”
曹烈笑了一声,槊影铺开,把张绣罩在里面。
五招。
十招。
十五招。
张绣的手脚乱了,枪势散了架,枪杆被震得直抖。
虎口裂开,血顺着枪杆流到手腕上。
他想换个架势,肩膀已经抬不起来。
曹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人。
槊芒暴涨。
噗。噗。噗。
三道血光飞出,张绣身上多了三个洞。
他从马上翻下来,像个带血的陀螺,摔在土里。
枪脱了手,插在两尺外的土里,杆子还在晃。
他嘴里涌上一口血,吐在自己的甲上。
他撑着想爬起,滴血的槊锋已经压到眼前。
“当年你杀我族弟,把我叔父逼到墙角的时候,想过今天没有。”
张绣的眼里翻出旧日的光。
“曹操命好,有这样一个侄儿。”
他昂起头。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曹烈的槊抬了起来。
一骑锦衣卫从阵后冲上来,马没停稳,人滚下鞍,膝盖磕在地上。
“禀公子,大公子的墓被张绣下令掘了,尸骨挫骨扬灰。”
曹烈的槊停在半空,指节一节一节变白。
“张绣。这是你干的。”
“没错。”
张绣哼了一声。
“袁公的令。你杀他妻儿,他烧你兄弟的骨头。”
“你也是一路诸侯。为讨好袁绍,连死人都不放过。”
曹烈把槊收回,往地上一顿,槊尾没进土里半尺。
“来啊。拖下去,车裂。”
张绣的脸垮了。
“曹烈。给我个痛快。”
白袍亲卫一拥而上,把人拖走。
旷野上响起一声长嚎,接着什么也没有了。
“首级送去徐州,给我叔父报捷。”
叮,宿主车裂张绣,完成暴君任务,获得三千【背嵬军】,特属【克骑】。
曹烈的眼角抬了一下。
背嵬军,岳飞手里练出来的步卒,专破骑兵。
打袁绍那天,幽燕铁骑就交给他们。
他拨转马头。
“全军北上,拿下宛城。”
天黑之前,曹军到了宛城南门,护城河的水照出一片火光。
“曹烈在此。贾诩,你既降了,开门出来见本将。”
城头上,贾诩的手扶住城垛,指头凉了。
他从南边来。
他算准我会拒张绣入城,先绕到南边去截人。
此子,不是寻常人物。
城门开了,门轴响得发涩。
“老朽贾诩,拜见曹将军。”
“末将胡车儿,参见曹将军。”
曹烈翻身下马,把贾诩从地上拉起来。
“贾文和,毒士这两个字,我耳朵里塞了几年。”
“惭愧。”
贾诩低着头,袖口往上滑了一截。
“将军破袁绍,灭张绣,几个月里名头响遍天下。将军才是如雷贯耳。”
曹烈笑出声,把这番话受了,笑声撞在城墙上弹回来。
“老朽有一件事想问。”
“文和说。”
“将军怎么料定,老朽一定降你,一定不放进张绣。”
“我不光料定你降。”
曹烈看着他。
“我还知道,你劝过张绣降我叔父。”
贾诩的头皮一麻,后颈的汗毛竖起来,后背贴住里衣。
劝降那句话,除了张绣,没第二个人听过。
他从哪儿挖出来的。
“杀张绣没什么可乐的。”
曹烈拍了拍他肩膀。
“得着你,才可乐。走,进城喝一场。”
那夜宛城摆宴,酒盏碰得满堂响,火把烧到后半夜。
贾诩坐在下首,一杯酒端了很久没喝。
他抬眼看那少年,把酒一口闷了。
一骑信使捧着张绣的首级,往徐州日夜赶路。
徐州,小沛城北三十里,曹营。
“袁绍派袁谭从青州南下,增援刘备。”
“三个月里把刘备和袁谭一块打掉,徐州才拿得稳。”
郭嘉把帛书放下,声音发干,指头在帛边捻了两下。
“孟德,刘备是咱们手下的败将。三个月紧,不是打不了。”
曹洪把手按在案上,甲片压出响声。
“我担心子昭。张绣那厮,不好啃。”
哒。哒。哒。
曹操的指尖敲着案角,眼睛贴在地图上,落点却在宛城。
那座城里埋着曹昂,埋着典韦。
子昭,城拿不下来也罢了,人得给我回来。
为父不能再送一个儿子。
帐帘被掀开,冷风灌进来,烛火齐倒。
“禀主公,子昭公子大胜,攻下宛城,车裂张绣,首级献上。”
满帐的人一跃而起,案上的酒盏全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