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他连袁绍的退路都算好了
“一千来号人,钻到人家心口捅一刀,还全须全尾回来了。”
张飞又补了一巴掌,案面震得笔架直跳。
“他娘的怎么弄的?”
刘备把抄本捏在手里,指头在“邺城”两个字上磨。
“曹家出人。”
他抬头,眼里没什么光。
“如今又多一个曹烈。论用兵,不比曹贼差。”
“兴复汉室这条道上,前头又立起一堵墙。”
关羽捻着胡子,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一个残暴小子。”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
“能摸进邺城,是袁绍门户松。运气。”
他拇指顶起刀镡,又落回去。
案上的水顺着木纹流到桌沿,滴在关羽靴尖,他没动。
“但愿是运气。”
刘备点了一下头,声音压下去。
“我占了徐州,曹贼的兵半个月内就到。”
“招人,买马,粮草装满仓。跟曹贼血战一场。”
“喏!”
校尉们应声,靴跟齐齐一磕。
校场上鼓响三通,一片甲叶子响起来。
河内,荡阴城北。
泥路被车轮翻得稀烂。
拉车的马走一步,蹄子从泥里拔出来带响。
甄家的车队一长串,第三辆车陷在泥里,马跪下去,鞭子抽也不动。
甄宓从车上下来,裙摆沾了泥点,站在路边等。
后有车夫骂马,泥水溅到她的鞋面,她没擦。
“将军回城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城门口的兵全转过头。
她的背一紧,回头去看。
一匹马从远处来,马上的人一条腿斜跨着,袍子被风扯成一条线。
她攥住袖口,指甲陷进掌心。
眨眼功夫,人到了跟前。
那双眼睛从她脸上滑下去,又从脚背滑回来。
“民女见过将军。”
她把脸低下去,耳根先红了。
曹烈看了一眼陷进泥的车轮,弯腰,一只手从她腰后兜过去。
她小声叫了一下,脚已经离了地。
等她反应过来,人坐在鞍前,后背贴着一副硬甲。
甲片隔着衣料硌人,凉得她脖子一缩。
马一动,两个人一起晃。
她攥住鞍桥,指节发白,随后又一点点松开。
“将军。”
她盯着马鬃。
“邺城……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曹烈拉了一下缰绳。
“屠了几家世族,顺手把袁绍的正妻宰了。”
她的后背僵住,牙关磕了一下。
抬眼去看他的侧脸,又赶紧看回马鬃。
“将军砍了袁公的儿子,又杀了袁公的夫人。”
“袁公一怒,几万兵就压下来。”
她声音很轻。
“将军不怕?”
“你替我操心?”
她脸上一热,把脸扭到另一边。
“他的胆子,不够用。”
曹烈笑了一下。
“公孙瓒不好惹。袁绍一转身,他就出城咬人。”
“河北这地界,除了袁本初本人,谁挡得住公孙瓒。”
“他要整个河北。我杀他妻儿也好,把他袁家满门端了也好,他只能掉头回易京。”
她不说话,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一骑锦衣卫从前面压过来,勒马,抱拳,马嘴里喷着白气。
“公子!公孙瓒回手一击,易京的袁军退了。”
“袁绍半路掉头往北,咱们身后,没有追兵。”
“知道了。”
曹烈把缰绳一松。
她的脸白了。
手指从鞍桥上滑下来,半天没抓回去。
她回头看他的后颈,喉咙动了一下。
她的后颈起了一层小疙瘩。
城门口的兵站成两排,眼珠子都往马上瞟。
她把脸埋得更低。
车队的辘轳声混在人喊声里,一路挤进城门。
一行人进了荡阴城。
“将军打算把民女怎么办?”
她终于开口。
“邺城说过。”
曹烈没回头。
“纳你,做我的女人。”
她脸烧到耳根,牙齿咬住嘴唇。
“民女跟将军才见过一面,话没说上几句,还请将军宽些时日。”
一声冷笑。
“跟我说笑?”
曹烈侧过脸。
“我有闲工夫陪你谈情?”
她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低下头,喉咙里出了一口气。
荡阴,县府。
“夫人!将军回来了!”
婢女跑进来,门帘甩在框上。
张春华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一滴墨落在账页上。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她把笔搁下,站起来。
“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回夫人,将军把河北首富的家底搬空了,车队长得看不见尾。”
“奴婢还听人说,邺城被血洗了,袁公的正妻刘氏,也叫将军杀了。”
张春华的脚停在门槛上。
她扶住门框,指头扣进木缝里。
舌根发干,唾沫咽不下去。
“一千人钻进邺城。”
她低声。
“这胆子,这脑子。”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跳得撞手。
门框上的木刺扎进指腹,她没觉出疼。
这男人身上那股狠劲,跟寻常武将不是一路。
“我张春华,莫不是嫁了个了不得的人?”
她提起裙子,脚下快起来,木屐敲得石板脆响。
府门口,曹烈抱着一个美人下马。
门边两个婢女互推了一下,谁也没敢先出声。
张春华的眉角挑了一下,指甲在自己掌心掐了一把。
“妾身给夫君请安。”
她上前福身,笑得齐整。
“恭喜夫君一战扬名。”
“几日不见,会说话了。”
曹烈把她扶起来。
“夫君,这一位是?”
“河北头一个美人,甄家的姑娘。”
他把甄宓往前带一步。
“你安排住处。往后你们是姐妹。”
张春华愣在原地,身上凉了一下。
她把笑重新摆回脸上。
未婚夫的头刚落地,人就被抱回来了。
这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横的。
她拉起甄宓的手,指头搭上去,隔着袖子能摸到对方的手在抖。
“妹妹,往后就是一家人。你我一同伺候夫君,替他撑住这个家。”
甄宓低着头,脸红得说不出话,被牵着往里走。
两个背影进了内堂。
曹烈笑了一下,把槊递给亲卫。
“小的给将军磕头!”
一名信使从门外冲进来,扑跪在阶下,喘得说不成整句。
汗从下巴滴到砖上,砸出一小片深色。
他手里那半截驿符攥得弯了。
“司空有令——刘备占了徐州,反了!”
“司空召将军即刻入京!”
曹烈把槊往地上一顿。
砖缝里挤出灰来。
“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