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邺城南门，他一槊穿心又连斩两将
数里狂奔。邺城南门的吊桥横在护城河上，铁链被风晃得吱嘎响。
日头刚沉下去。城门的门闩还没落，门洞里还有挑担的人往外走。
门洞里灌出一股陈年酸气，火把在里头照着，光都是黄的。
“全军，臂缠黑纱！”
一千多人解下黑布，一圈圈缠在左臂。布条在风里甩得啪啪响，缠得紧的勒进甲缝。
城头有人看见了。守将的手一挥，门扇往里合，门轴发出一声闷响。
曹烈早换上了袁军的衣甲。旗号也是袁家的，旗面新得发亮。
黑纱是给自己人认的。乱起来，不看臂弯就要砍错人。
城头当值的，是从荡阴败回来的高览。
他扶着垛口往下望。南边来的队伍，队形齐整，蹄声不急，一下一下砸在土路上。
“主公又调兵了？”
衣甲对。旗号对。他把手从令旗上收回来，指头在旗杆上抹出一道灰。
下了城，他翻身上马，带十几个亲兵迎到桥头。马蹄踩得桥板空响。
“哪一营的兵马？报上名来！”
那金甲将不答话。马蹄越敲越密，桥板一块接一块往下颤。
高览的眉收紧。他眯起眼，把那张脸往记忆里对。
“曹……曹烈？”
枪杆差点从手里脱出去，掌心一片湿滑。那个人不是在荡阴？
五百里。沿途多少关口。他是怎么摸过来的？
“曹军！关城门！快关城门！”
嗓子劈了。他拨马就往门洞里钻，枪尾扫倒了桥边一个亲兵。
追电四蹄一蹬，特属【疾驰】。
吊桥的板子在蹄下炸响。曹烈已经横在他马前，槊杆压住他的枪路。
“高览。这回往哪儿跑？”
禹王槊带着风声捅出去。
这一槊没开杀戒，【霸道】没动，八十来点力气。
搁平常，高览勉强接得住。
今夜他的手在抖。枪杆横不过来。
“噗。”
血溅在马脖子上，热的一泼，马惊得扬起前蹄。槊尖从后背透出半寸。
“曹贼，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的脸僵在半空，人从鞍上翻下去，甲片磕在石上，响得清脆。
那匹马在原地转了两圈，前蹄一下一下踩着血，不敢停。
曹烈把槊抽出来。血顺着血槽往下淌，滴在吊桥木板上，一滴，又一滴。
“曹家将士听着！”
“百姓不许动。专挑世家大族砍。”
“今夜，血洗邺城！”
“血洗邺城！”
“血洗邺城！”
喊声撞在城墙上，一层层折回来，门洞里的火把被吹得齐齐偏向一边。
黑甲的人流涌进门洞，碾过长街，石板缝里的积水被踩得四处乱溅。
大将军府后堂。炭盆烧得通红，火苗舔着盆沿，盆里爆起一星火。
炭火把两张脸照得发红，堂外的喊声隔着两重墙，闷闷地往里渗。
“曹操还有这么个儿子。”袁尚把杯子转了半圈，“二哥死在他手里。”
“该谢他。”刘氏眯着眼笑。
“袁熙是袁谭的同母弟。嘴上不站队，心里站。”
“曹烈替咱们拔了这根刺。拔得正好。”
“也是。”袁尚点头，又叹出一口气，“可惜了那个河北第一美人。没过门就守寡。”
刘氏的眼珠转了一圈，笑纹更深。
“袁熙没了。为娘去你父亲枕边递句话。”
“甄家千金，给你娶。如何？”
“当真？”袁尚的杯子停在嘴边，杯沿磕在牙上。
“那丫头是河北第一美人。除了尚儿你，谁配？”
“再说甄家掌着咱们的粮。这门亲事一成，你跟袁谭争那个位子，手里就多一块砝码。”
“一箭双雕。没有不成的道理。”
袁尚站起来，袍角一抖，深深一揖。
“谢母亲。”
“为娘早看出你那点心思。”刘氏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谢母亲，还得谢那个曹烈。”袁尚笑出了声。
母子俩碰了杯，酒面晃出一圈圈纹，灯影在杯里碎成几片。
门被撞开。
“主母，三公子，坏了！”
审配一脚踏进来，笏板都没拿稳，“一队曹军杀进了邺城！”
“咣当。”酒杯从刘氏手里掉下去，在地上滚了半圈，酒在席上洇开一片。
“哪路的曹贼？”袁尚站起来，“哨卡一层层，怎么瞒过去的？”
“旗号。”审配咬着牙，“就是杀二公子的那个曹烈。”
“曹烈！”
母子俩的声调叠在一处。
“他插了翅膀？”袁尚的牙咬得咯咯响，“怎么做到的？”
“这贼人摸进来，确实说不通。”审配一拱手。
“眼下没工夫想。三公子快调人马，围死他。”
“不能让他再砍下去。”
袁尚一醒，喝道：“马延，张南听令！”
“末将在！”
“点齐兵马，跟我去剁了那曹贼！”
银枪抓在手里，他一阵风似地出了门，靴尖把门槛踢得跳了一下。
刘氏跌坐在席上，望着儿子的背影。
“这该死的曹烈，杀到邺城来了。真吓死人。”
“还好我尚儿勇武。”她把手按在胸口，把气喘匀。
眼里的东西慢慢换了颜色。
“他倒帮了我。”
“趁这乱，把夫君养的那几个狐媚子剁了。就说死在乱军里。”
“来人！把那几个姬妾全给我抓来！”
府门外。袁尚点了一千多人，沿主街往南压。
迎面来的全是自己人。成片成片，鞋都跑掉了一只，有人被撞翻在墙根爬不起来。
黑旗。黑甲。
五百玄甲骑沿着街心碾过来。挡路的人一层层倒下去，血顺石缝往低处淌。
长街两侧的门板一块块合拢，门后有人拿杠子死死顶住。
曹烈在最前头。禹王槊横扫，人头往两边飞。
“那小子就是曹烈！”袁尚的银枪往前一递。
“马延张南，取他首级！”
曹烈活捉文丑的事还没传回邺城。这两员将不知道对面站的是什么人。
大功就在眼前。两人提刀便冲。
“曹烈狗贼，纳命来！”
左右分开，刀锋压着地皮刮上来，刮出一溜火星。
“不自量力。”
禹王槊荡开一道弧。
槊锋还没到，风先压过来。两人的胸口一闷，喘不上气。
“这力道……”
“这招式……”
刀举到一半，抬不动了。
“咔。”
“咔。”
两颗人头飞上去，撞在檐角上，瓦片碎了一地。
两具身子喷着血，从鞍上栽下来。
一招。两将。
袁尚的银枪停在半空。
那匹马退了半步。他的掌心全是汗，枪杆滑了一下，几乎握不住。
一槊之内，两将落地。他这当口才看清，那骑金甲上，血都没沾一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