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两拳砸醒曹家败家子
原来是这个。
替曹操管儿子。
曹烈把袖口往上一提，露出半截手腕，腕上的筋鼓起来。
“老曹。儿子不听话，得用棍子教。”
他站起，绕出案侧。膝盖把席子压出一道折。
“这一回我替你。”
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
屏风后头，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按在墙上，一动不动。
曹丕把茶盏放下，指头在盏沿上蹭了两下，蹭出一圈细声。
“子昭？”
他往门口斜了一眼，喉咙里挤出声音，“怎么不说话。”
曹烈走到他面前，蹲下去。
两个人的脸隔着半尺。
曹丕往后缩了半寸，后颈的汗把衣领浸出一条深色。
曹丕也低头看他。
“砰。”
一拳砸在右腮上。
曹丕的身子从席上折出去，撞翻一张小几，铜盘滚出老远，磕在门槛上打旋。
“啊——”
惨叫在梁上转了三圈。
案上酒盏跳了一下，滚倒，酒在席面铺开一片。
端茶的两个婢女站着没动。托盘歪了，茶水顺着盘沿淋到裙角。
偏堂门缝后头，两个影子同时往后一仰。
“姐姐。”
甄宓把眼睛揉了两把，“夫君他……打了二公子？”
“打了。”
张春华的指甲掐在自己手背上，“真打了。”
甄宓的牙齿磕了一下，一下没磕稳。
“曹丕眼下是司空的长子。这一拳，跟打储君也差不离。”
“想不通。”
张春华把脸别过去，“夫君做事，从不踩人走过的辙。”
“曹公要是怪罪下来——”
“别出声。”
“真怪下来呢。”
甄宓的手扶住门框，指头一寸一寸往上挪。
“怪下来，我陪着他。”
张春华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很低。
两个人贴回门缝上，鼻息都放轻。
堂里，曹丕拄着案腿爬起来。
右半边脸鼓起来，把眼睛挤成一条缝。血丝从嘴角拖到下巴。
那一拳收了三分力。不收，颈骨就断。
“曹烈——你敢！”
曹丕用一根手指点着，指头抖得厉害。
手还没放下。
影子一晃。
“砰。”
左边脸也鼓了。
曹丕往另一边翻倒，后脑磕在席角上，闷哼一声。
两个婢女跪下去，肩膀抖成一团。
年小的那个手指抠进砖缝，指甲盖泛着青。
偏堂那边，门框轻轻响了一下。
“以下犯上！”
曹丕抓着案沿把自己拽起来，嗓子里全是沙子，“你反了！”
曹烈把拳头收回袖里。
“我在替孟德叔父教你。”
那张嘴张着，没合上。
“咱曹家什么出身？”
曹烈往前半步，靴底压住地上的碎瓷，“寒族。门第这两个字，许都这些人挂在嘴上多少年。”
“今天这份风光，靠什么来的？”
他停了半息。
“都不是。”
“是孟德叔父带着曹家子弟，一仗一仗砍出来的。中原这块地，血泡出来的。”
曹丕的手在身后攥住衣角，指节一层一层泛白。
“如今替你曹家办事的那些名士，怕的是叔父的刀。”
“心里头，谁认过咱们。”
“哪天兵符换了手，这些人腾出空来，头一件事就是掀咱们的桌子。”
“这些，叔父看得比谁都清。”
“才有唯才是举。才有寒门往上爬的梯子。才有年年不断的敲打。”
曹丕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睛盯着自己膝上的血点。
“叔父压世族，是怕他们长成大树，根扎进朝廷里。”
“你捧着一把泥，往树根上培。”
“你是他长子。”
曹烈盯着他，“你倒贴着去讨好那些人。还要我这个做哥哥的，跪到他们席上去认错。”
“你哪一点像曹孟德的儿子。”
“今天这几拳，替叔父打的。”
堂里只剩喘气声。
曹丕低着头，血滴在席面上，一点，一点。
这些话，他哪句不懂。
懂，全懂。
懂了也翻不了盘。
他没长成曹操。压得住满堂人的气势，他身上没有。
半晌，他抬起脸，眼睛红得发亮。
“我曹丕的事，轮不到你评。”
指头戳向曹烈胸口，“你不配。”
“不配这两个字。”
曹烈笑了一声，“你也配拿来压我？”
“中原这块地，叔父领着姓曹的子弟，一寸一寸抢回来的。”
“谁要拿去送人，姓曹的都能站出来。”
“你——”
曹丕的眼珠凸出来，脖子上的筋鼓成一条，喉咙里挤出风声。
“咔。”
五指又收。
一股劲从指缝里崩出来，案上一只茶盏翻了个身，砸在地上，碎成三片。
曹丕往后跳了半步，脚跟绊在门槛上。
他扶住门框站稳，抬头看曹烈，眼里的火灭了。
“哼。”
袖子一甩，人出去了，廊下的灯笼被带得直晃，晃了一路。
“堂弟走好。”
曹烈站在堂中，声音送出去，“腿脚不方便，我不送了。”
门外的马蹄乱了，一路往西去。
曹烈低头，把指节上的血在袖口蹭了两下。
“叮——暴君任务达成，奖励八卦阵法。”
曹烈把眼皮抬了抬。
八卦阵法。诸葛卧龙留下的东西，周易那六十四卦，一卦一门，门门相生相克。
天下阵法里头，它排头一个。
“这玩意儿，早晚用得上。”
他甩了甩右手，指骨还有点发麻。
他捏了捏腕子，转身去推偏堂的门。
门一开，两个影子往里缩。
张春华的腿一软，甄宓跟着歪过去。
曹烈伸手，一边一个，把小臂托住。
“站这儿做什么。”
两女把气喘匀，谁也没敢先抬眼。
“屋子拾掇完了。”
张春华先笑起来，笑得有点散，“想着来看看，夫君要不要添水。”
“人打发了。”
曹烈把哈欠打完，一手挽一个往里走，“困。都歇着。”
帘子落下。
两个女人挨得极近，谁也没吭声。手各自捏着自己的衣带，捏了又松。
屠司马氏那一夜的火，河北那几家的血。原先她们当是这男人手上狠。
原来他算的是曹家的后路。
脚步慢下来，肩膀往曹烈那边靠了靠。
院墙外，马蹄叩在青石上。
曹丕的声音隔着墙飘进来，破着音。
“堂兄。我这就去见父亲。”
“你猜，他信我这个儿子，还是信你。”
曹烈的脚没停。
“让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