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三千人，去捅袁绍的老窝
“邺城怎么了。”
曹烈站起来，火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盖住半张帐布。
“山里有虎，我偏要走有虎的那条道。”
他把炭块往图上一戳，扎出个黑洞。
“袁绍在前头打公孙瓒，我就在他后腰上开个口子。”
案上的粗布让风掀起来一角，他拿炭块压住。
于禁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张辽的靴底在地上碾了一下。
张辽喉咙里咕的一声，只冒出两个字。
“疯子。”
“他要走，我陪着走。”
于禁点头，两人同时抱拳，甲片磕出一声脆响。
“水里火里，末将跟着将军。”
曹烈在两人肩甲上一人拍了一掌，掌心拍得生疼。
“好。”
曹烈把布一摊。
“先把路摸出来。沿途袁军的哨卡、关口，一处都不能碰响。”
炭灰在他指头上结了一层，蹭到图面上。
张辽指头点在布上。
“沿路的墩台，白日举烟，夜里举火。”
“守关的兵不多，眼睛却多。三千人走一趟，踩断一根草都有人报。”
于禁把图往自己那边拽了拽，指头按在一道山口上。
“这个不用算。”
曹烈把炭块一扔，掌心一拍，黑灰扑了半张脸。
“我让锦衣卫先出去。哨卡布在哪、几个人、几时换班，我要他们摸得比袁绍自己还清。”
“锦衣卫？”
于禁的眉毛拧到一处。
帐里静了一下，火把爆出一声火星。
“前些日子冒出玄甲骑，又冒出白袍军，这会儿又多一支？”
“公子手里，还藏着多少人？”
张辽盯着他，喉结动了动。
两人把话咽回去，只把拳抱得更紧。
“非是常人，跟着他便是。”
于禁的靴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帐外的风把灯吹得直抖，影子在帐布上乱晃。
当晚，十几骑黑影出了营门，马蹄裹布，往冀州去了。
营门口的狗叫了两声，又趴回去。
数日后，一张图摊在案上。哨卡、粮道、换防的时辰，一笔一笔标得明白。
送图的锦衣卫站在帐下，靴上全是泥，一句话不多说。
曹烈把图卷起来塞进怀里，轻装北上。
另一头，一骑信使背插小旗，往南狂奔，直奔许都。
“捷报！荡阴捷报！”
“袁熙让曹将军抓了，逢纪的脑袋砍了，文丑也降了！”
马蹄踏过许都的石板路，一路喊进城门。
街边的人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卖饼的把铲子举在半空，饼糊了也没动。
有个后生追着马跑了两步，被自家门槛绊了个跟头。
衙门口的差役缩回门里，门板哐一声合上。
皇宫，金殿。
“这一仗，他几千人就打赢了。”
伏完摇头，胡子跟着抖，手里的笏板垂到膝盖上。
“砰。”
刘协的拳头砸在龙案上，砚台里的墨溅出来，污了半卷奏章。
“朕布的局，全让他一手搅烂。忠于朕的臣子，被那姓曹的杀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殿门外的日头，眼皮熬得发红。
“朕当他是条疯狗。他还会用兵。”
“曹家又爬出这么一号人。天要亡我大汉？”
指头在龙案上抠出白痕。
他把案边的竹简扫下去，竹片滚了半殿。
殿角的铜壶滴漏一声一声，走得急。
伏完张了张嘴，最后只漏出一口长气。
司空府。
“这崽子比我还狂。”
曹操把手里那张密报捏得起了褶，纸角抖个不停。
于禁几天前送来的：曹烈要带三千人出城，迎头去撞袁熙。
纸上那道折痕，让他捏了不知多少回。
“孟德，这孩子不像懂兵法的。”
曹仁的掌心全是汗，在袍子上蹭了一下。
“这么冲，怕要出岔子。”
他把两只手在袖子里绞到一处。
“主公。”
郭嘉拱手，扇子收了又开。
“子昭公子有将才，可没上过阵。守城他能守，出城决战，太嫩。”
曹仁往前一步，鞋底在阶上擦出一声。
“下一道军令，令他守城不出。”
“八百里加急，兴许还追得上。”
他喉咙干得直咽，喉结顶得老高。
“哒。哒。哒。”
曹操的指节在案几上敲，敲到第七下停住。
这孩子办事不讲常理。他敢出城，手里许是真有牌。
“主公是想历练子昭。”
“真金也得下炉子烧。”
“荡阴要丢，袁军就一路压过来，河内郡得而复失，全军的气也就散了。”
“轻重，请司空再掂量。”
一直没开口的荀彧把话说死。
案几上的铜镇纸，让曹操推到了一边。
这话在曹操心里的分量，比堂上谁都重。他那点犹豫，被压下去大半。
指腹仍压在案几上，压出一个白印。
“也罢。”
他摆手。
“差人往荡阴送信，叫曹烈——”
“荡阴大捷！荡阴大捷！”
“曹将军把袁军打散了！袁熙活捉，逢纪斩了，文丑归降！”
“我军全胜！”
信使冲进堂，战报举过头顶，膝盖在门槛上磕出一声。
堂上一下乱了。几案上的茶盏翻了两只，水顺着案角往下滴。
有个属吏把墨泼了自己一袍。
荀彧的袖子抖了一下，茶盏在手里停了半天没端起来。
曹操一跃下阶，把战报抢过来，眼睛扫过三行，笑声响得撞梁。
靴子踩空半级台阶，人也晃了一下。
“好！打得漂亮！”
“曹烈啊曹烈，你真是我曹操的好儿——”
他自己把话咬住，咳了两声，把战报在众人眼前一晃。
“文若，子孝，还有奉孝。你们都小看了他。”
指头把战报拍得啪啪响。
曹仁的脸涨成猪肝色，拱手低头，脖子上的肉挤成一圈。
“子昭用兵，有孟德你的影子。我先前竟没瞧出来，是失察。”
“嘉自夸会看人。”
郭嘉苦笑，摸了摸下巴。
“这一回看走了眼。”
“司空族里有这样的少年，是司空的福，也是朝廷的福。”
荀彧一礼到底，袖子扫过阶面。
“曹烈功大，该重赏。”
“文若说得对。”
曹操抚掌。
“传令，曹烈升鹰扬将军，封亭侯！”
话音没落，堂外马蹄乱响，尘土从阶下卷上来，扑了满殿。
“启禀司空！”
“曹将军带兵往北去了，要打邺城！”
曹操手里的战报滑下去，纸角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