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一巴掌之后,他盯上了潼关
槐里四门大开,西凉铁骑一队接一队从渭水大道涌进来,枪尖上挂着破布。
马是瘦的,人脸上糊着土,一路走一路咳。
城头的土被晒白了,脚一踩起一层灰。
城头的旗杆上还挂着夜里没换的灯笼。
刘备往东一比。“陇西的兵加上败兵,五万总有了。”
“大军东进,跟长安城里的老将军一夹,曹操父子滚出关中。”
马超从鼻子里出一口气。“曹烈,拿你的血还我兄弟。”
他把盔带在下巴上系紧,系了两回。
马超的盔缨歪了,他抬手扶正。
楼梯响。庞德、马云鹭上了城头,甲没换,护腕上缠着断箭。
庞德的甲上有三道刀痕,最深那道能塞进一个指头。
庞德的靴子上糊着泥,一步一步踩得发沉。
庞德抱拳,甲片响了一声。“末将到。”
马云鹭抱拳。“大哥。”
马云鹭的眼睛钉在他脸上。“盾骑兵天下没对手,潼关怎么就输了。”
她的护腕被箭擦过,皮子翻开一道口子。
马岱接过话。“曹烈弄来五百头象,凑了一支象兵。马撞上去先惊。”
马岱把话说完,眼睛落到自己的靴尖上。
马岱的马在旁边打了个响鼻。
马超的手在刀柄上收紧。“象再大也怕火。下回我破他的象。”
马云鹭把断箭从护腕上抽出来,扔在砖上。
“那就别等。”她往前一步。“现在去长安,接父帅出来。”
马超的手按在她肩上。“歇一夜,明日拔营。”
马云鹭四下一望。“二哥三哥呢。”
城头没有声音。旗角甩在马超脸上,他没躲。
马岱的腮帮子绷起来。“你那两个哥哥,叫曹烈亲手杀了。”
马云鹭站着没动,指甲掐进掌心。“曹烈,我要把你剁成块。”
城头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抬手去拨。
李堪从楼梯上滚下来,膝盖擦着砖,扑到马超脚边。
李堪甲上的泥还没干,膝盖处破了个口子。
李堪的嘴唇干裂,说话带着血丝。
“长安破了!老将军叫曹烈亲手斩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城头上的兵都往后挪了半步。
马超抡拳砸在城垛上,半边垛子塌下城墙。
碎砖滚下墙根,砸在守门兵的盔上,当一声。
马云鹭的指节在城垛上磕了一下。
马云鹭抱拳,嗓子发抖。“大哥,起兵,给父帅和二哥报仇!”
刀鞘在砖上磕了一下。“末将去宰他。”
城墙下的兵听见了,开始往楼梯口挤。
马超的拳头攥紧,指缝里挤出响。话咽了回去。
马超把袖子往上挽,露出手腕上的旧疤。
潼关那一战的影子压上来。曹烈马前那杆戟,快得看不见影。
他嘴唇动一下,只吐出三个字。“多一倍。”
手心的汗把刀柄浸湿了,他没抬头。
马超的指甲在刀柄上刮了一下。
刘备的后背先凉了,手指在袖口上掐住,往前迈步拱手。“孟起,长安去不得。”
刘备的靴底在砖上蹭了一下,蹭出声。
马云鹭转过身。“你算哪路人物,也配拦我哥哥报父仇!”
她抬手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传遍城头。
城头的兵全停了手,扭头看这边。
城头的旗子啪啪地拍着杆。
刘备的脸歪向一边,左脸浮起五道红印,耳朵里嗡嗡响。
大汉皇叔,叫个女人打了脸。
袖子里的拳头攥起来,指节咯咯响。
身后一只手拉住衣襟。徐庶压着嗓子。“主公。”
徐庶把刘备往后拉了半步,手指捏住那截衣角,捏得发白。
徐庶的袖子被风掀起,又被他自己按住。
拳头慢慢松开,红印还挂在脸上。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掌心在衣摆上蹭了蹭。
“马小姐听岔了。我不是拦你报仇。”
“几万人拉到长安城下,仇报不了,人回不来。”
马云鹭一甩头发。“我宁可死在阵上。你怕曹烈,我不怕。”
马超抬起手。“玄德说得在理,不能乱动。”
马云鹭的嗓子尖了。“大哥,你也怕了他?”
马超瞪回去。“我马超还没怕过谁。”
“父帅的仇我记着。可我不能带几万条西凉命去填土。”
“不必说了。”马超把手一挥。“西凉军我说了算。这是将令。”
马云鹭一甩袖子下城,木梯被踩得咚咚响。
城头的人都吐出一口气。
“将军带兵稳。”刘备拱手。
马超转向他。“玄德,城没了,眼下怎么走。”
徐庶伸指在砖上划线。“退陈仓,靠陇山立住脚。曹操兵再多,也得往山上撞。”
他划的那道线,被风一吹就散了。
马超点头。“传令,弃槐里,退陈仓。”
“长安那样的墙都破了,陈仓能挡几天。”马岱皱眉。
马岱把枪横在身前,枪尖对着地。
徐庶把袖子一抖。“咱们完了,中原那些世家也没几天好日子。”
“他们比我们急。那帮人会在曹操背后点一把火。”
马超把马鞭在手里折了两折,眉头松开。“就这么办。”
城下有人把马牵过来,马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
他拍刘备的肩。“小妹脾气烈,冒犯你,别放在心上。”
“先父提过,你想娶小妹。这亲事我做主,还作数。”
刘备一拱手,指甲在掌心里戳了一下。“谢过将军。”
“早晚一家人。”马超搂住他的肩,笑声很大。
刘备跟着笑,左脸那五道印子还烧着。
许都城,尚书府里点了三盏灯,仆人走路放轻了脚。
陈群搁下竹简,把简上的灰吹了一下。“曹烈十日就破了长安。”
“马腾的人头,已经挂在城门口了。”
荀彧盯着灯芯。“他若把刀往别处指,未必不是明主。”
灯芯的火苗歪向一边,照得他的半张脸发黄。
“关陇撑不了几天了。”陈群压低了嗓子。
案上摊着一卷地图,指头压过的折痕还在。
“那就没有第二条路了。”
他转过身,眼里的光冷下来。“传檄各处,拿下潼关,把魏王父子关死在关里头。”
陈群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拱手。
荀彧的指节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长安城里,魏王住的行宫。帐里酒气混着肉香。
案上的肉还冒着油,酒盏东倒西歪。炭盆烧得发亮,帐外的鼓乐还没停。
行宫外头有人牵着马等,马在泥水里打颤。
曹烈把甲领松开,热气从领口往外冒。
曹烈把酒盏端到嘴边。
魏延进来,靴底在毡子上踩出湿印,手里一封急报。“锦衣卫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曹烈把绢展开,眼睛从上往下扫。
绢上写着小字,一行一行密得发紧。
绢边有火漆的碎屑,落在他手背上。
酒盏在指间转了一圈。“荀彧,你总算要跟我曹家撕破脸了。”
酒盏落在案上,酒泼了半个案子。
他把绢按在案上,指头压出一圈印子。
他抬起眼。“父王,许都那边,有人在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