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敲了十夜鼓，只为盖住挖土声
长安城头，烽烟没断过。马腾带一万多残兵退进城，马超领四万西凉军没进城，一路退到西面的扶风郡。
八万曹军随后压到，把长安围得连鸟都难落。父子两支人马，被城墙隔成两截。
曹营王帐，炭盆烧得通红，帐角挂的羊皮被风抽得啪啪响。
郭嘉把一支竹筹按在地图上。“长安墙厚，硬攻，几天拿不下来。”
“一拖，马超就把败兵收齐了，重整旗鼓。”
“到那时候，城里城外一夹，我们反倒挤在中间。”
郭嘉抬头。“臣的意思，赶在马超缓过气之前，先把长安砸开。”
曹操点头，转向曹烈。“烈儿，襄阳炮几时能造出来？”
“工艺繁，就算工匠不歇，凑够破城的数，也得一个月。”
曹操眉头拧在一块。“一个月太长。”
曹烈把酒樽往案上一搁，樽底磕出一声。“父王不必担心。十日，儿臣破了长安。”
帐里几十号人一起直起腰。
“说来听听。”曹操把身子往前探。
“掘地道。”
曹操和郭嘉对了个眼色，眼睛里的亮劲退了半分。
郭嘉把竹筹在指间转了转。“大公子，从地下进城，里应外合，这条路走得通。”
“可马腾打了半辈子仗，守城不会不留这一手。他只要听见地下有响，顺着内墙挖一道长堑，地道就废了。”
曹烈笑了一声。“奉孝放心。我自有法子，叫马腾一点响都听不见。”
郭嘉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住。曹操也催。“什么法子？”
曹烈凑近，把话说完。曹操一巴掌拍在案上，酒樽跳起来。
“妙！就这么办，传令下去。”
长安，军府。屋里的铜炉灭了一半，灰从缝里往外冒。
“曹烈那狗贼，杀我两个儿子。”马腾一拳砸在案上，茶碗倒了，水顺着案沿滴，“我必把他剁成肉酱。”
成公英上前一步。“老将军，两位公子的仇要报。眼下先得把城里这一万多弟兄攥住。”
杨秋也接话。“守住长安，撑到孟起将军收拢人马，里外一夹，才有翻盘。”
马腾喘了几口气，手在案上撑住。“那你们说，这城怎么守。”
“听说曹烈会造襄阳炮，一炮顶寻常投石机好几下。”
成公英拱手。“请老将军马上下令，强征城里百姓，把城墙加厚。炮石砸不穿，城就在。”
“襄阳炮……”马腾点头，“老夫也听说过。依你，加厚。”
成公英又道：“长安四面都是平地，土松，好挖。”
“请老将军在四面城墙根下埋一排陶缸，叫兵士日夜蹲着听。底下有镐头声，缸里就响。”
马腾拍了下大腿。“这条更要紧。曹操父子奸，什么都想到才怪。成公英，你办，老夫放心。”
成公英一拱手。“老将军这样布置，曹烈就是有通天的手，也摸不进长安。”
马腾脸上浮起一层笑。
府外鼓声大作，杀声从西边滚过来。
“报——西门城外曹军扑上来了！”
马腾抓起甲带就往身上缠，出门上马，直奔西门。上千西凉兵被从被窝里拽出来，打着哈欠往城头跑。
“慌什么！弓弩手上垛口！”
弓弦一根根拉满，刀枪架在垛口上。
“活捉马腾——”
“杀尽西凉贼——”
黑夜里骂声一层压一层，火把在远处晃成一片。马腾握紧银枪，枪杆上的漆被手心磨得发亮。
“曹操，有胆你就来攻，老夫叫你折在城下。”
骂声喊了一个多时辰，火把没往前挪一步。
鼓声断了。杀声也断了。天地静下来，只剩风擦过垛口的响。
马腾在城头站了一会，把枪往肩上一扛。“曹贼怕了？”
他下城，叫兵士回营歇着，只留值守的盯住城外。
一个时辰后。马腾刚躺下，眼睛还没合严。
“嗵——嗵——嗵——”
鼓声又起，砸在瓦片上。
马腾从榻上弹起来，甲片撞得乱响。
“报——南门城外鼓声忽起，曹军要攻！”
“西门是虚的，南门才是真的？”
他把甲带胡乱系上，推门往南门跑。成公英、杨秋也赶到城头。几千兵又被赶出来，眼睛都睁不开。
“都给我打起精神，让曹贼看看西凉人的骨头！”
鼓声不停，杀声不停，火把在远处晃。人没上来。
一个时辰过去。东边天发白。
鼓声收住。杀声跟着没了。
城头上的兵互相看着，谁也说不出话。
“折腾一整夜，又不攻？”马腾把枪往地上一顿。
成公英拱手。“老将军，这是惊扰的计。他要我们睁着眼熬，熬到人软。”
“原来打的这个算盘！”
马腾一拳砸在垛口上，砖屑落了一地。
杨秋搓了把脸。“既是这样，就别理他。他在外头敲，咱们在里头睡。”
“不行。”
成公英声音硬。“他敲十回，只要有一回真攻，我们睡着了，城就没了。”
杨秋张了张嘴。“那怎么办，就这么被他牵着走？”
成公英叹口气。“只能咬牙撑，撑到少将军把人马收齐。”
马腾把银枪往地上一插。“传令，全军分两拨。一拨守，一拨睡。两个时辰一换。”
成公英拱手。“老将军这一手稳。”
马腾冷笑。“老夫带兵那年，曹操还在案上抄书。这点小把戏，难不住老夫。”
此后几天，鼓声夜夜响。西凉兵轮着睡，轮着守，城头火把一夜不灭。
第十夜。
曹营里，八万人全副甲胄，马嘴都勒着布，站成一片黑。
曹操望着长安城头的火光。“马腾，你以为本王折腾这十日，只为叫你睡不着？”
他回头看曹烈。父子两个对上眼，都笑了。
曹烈一挥手。“来人，把地道亮出来。”
号令传下，中军一面大帐被人从四角掀开。帐底下，一个黑森森的洞口露出来，土是新翻的，绳子一直垂到深处。
郭嘉、夏侯渊一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曹烈身上。
“烈儿，鼓声在外，镐头在里，这一手漂亮。”曹操捻着胡须。
“马腾做梦也想不到，鼓声杀声不是惊他，是盖挖土的响。”郭嘉点着那洞口。
曹烈不听这些，眼睛扫到魏延身上。“魏文长，该你了。带你的人钻进去，从里头把门给我开了。”
“末将听令！”
魏延一转身，抄起战刀，头一个跳下洞。百来个白袍兵跟在后头，一个接一个滑进土里。
曹烈朝曹操一拱手，脸上那点杀气藏都不藏。“父王，到时候了。”
曹操把马鞭往前一指。“八万大军，全给我压上去，破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