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他牵来五百头活城墙
三日后。潼关关前。
八万曹军在关下列阵,盾牌子一片连一片,一直铺到坡脚。
曹操立马中军,鞭子搭在鞍前,眼睛盯着西边营门。
夏侯渊、赵云、黄忠、太史慈、张辽,各带本部,旗号插得满坡都是。
中军旗下空着一个马位。
旗角垂着不动,日头烤得人脸上发烫,铁盔里全是汗。
夏侯渊拍了两下马腹,马打个响鼻,前蹄刨土。
日头爬到头顶,影子缩到脚底下。
约好的时辰到了。
“烈儿说稍后就到。怎么还没影。”
曹操回头看关城,眉头压下来。
“父亲,大哥该不是见了那盾骑,不肯出来了吧。”
曹真把话说得很轻。
“啪。”
鞭子抽在他背上,甲叶子响了一声。
“你大哥几时怕过阵。轮得到你嚼舌头?”
曹真把脖子一缩,低头挨着,牙咬住下唇。
“大公子来了!”
“后头跟的什么?那么高一片!”
“什么东西,站起来比城墙还高!”
后阵那边炸了锅。
队伍往两边让,让出一条道。
夏侯渊回头,脖子一僵,嘴张着没合上。
曹操听见动静,转过脸。
“象。”
他吐出这一个字,鞭子从手里滑下去半寸。
曹烈策马在前,霸王戟斜搭在马肩。
身后那一排一排,全是象。
灰皮子上罩着铁甲,甲片用皮绳一道道绑住。
象背上坐着弓手,膝前架着短弩。
鼻子甩起来,土面子上刮出两道沟。
象背上的弓手拿手心按住弩臂,指缝里全是汗。
象群里有一头把鼻子卷高,冲着关墙这边吼了一嗓子,声浪撞得人胸口发闷。
“象兵。”
夏侯渊的嗓子都变了:“大王,这是南蛮才有的东西。”
“烈儿他从哪儿弄来这么些?”
曹操的声音抖了,鞭梢指过去:“烈儿,你说,哪儿来的。”
“交州那边有条道,往南通南蛮。”
曹烈把戟换了只手:“儿臣早几年就派人带着金子过去,买了五百头,养在深山里练。”
“马超的标枪不是扎得穿甲么。叫他来扎扎这个。”
曹操张着嘴,看着那片灰墙,一时没话。
“大王,你在许都养过一头象,还叫冲儿称过。”
夏侯渊啧了两声:“那东西中原找不出第二头。烈儿一弄就是五百。”
“就是南蛮那边的头人,也未必凑得齐这个数。”
曹操想起那场宴。百官围着那头象转,谁都伸手摸一把。
眼下这片象群,比当年那一头大出几百倍。
“烈儿,这……真能上阵?”
“父王只管信我。”
曹操把鞭子攥回手里,笑出了声:“好。为父看你拿这群象,把西凉铁骑碾成泥。”
关下八万人的嗓门一下拔起来,枪杆在盾上敲,敲得人胸口跟着震。
五百头象一步一步上前,横着排开,甲片撞得叮当响。
西边营门开了。
西凉军涌出来,队形一层压一层,从坡上往下铺,直逼关前。
马超提枪走在前头,三千马家盾骑开路,铁盾挂在马侧,一晃一晃。
“曹烈,你最好敢出来。”
“今日我踩着你,天下就认得我马超。”
他嘴角的皮绷起来,缰绳往手里收。
曹军阵前那片灰东西进了眼。
“那是什么。”
他手一紧,勒住马。
十万人一齐停下,脚步撞脚步,扬起一片土。
后队往前挤,前排又被挤回来,队伍扭成一条弯线。
“玄德,你跟他们打得最多。那是什么东西?”
马腾鞭子指过去。
“备打过多少回,没见过这号兵。”
刘备把缰绳在指头上绕了两圈,指节顶得发白。
刘备眼睛瞪了半天,摇了下头。
“象。南蛮的象兵。”
徐庶的声音低下去:“我见过图,就是这个。”
“南蛮象兵?”
马腾和刘备一同出声。
“南蛮隔着万里,中间还有刘璋的蜀地。”马腾的鞭子垂下来,“曹操怎么弄过来的。”
“马公,那个曹烈最喜欢走偏门。”
刘备把马往后退了半步:“他敢把这东西拉到阵前,就是心里有底。”
“备的意思,先退回去,摸清了他的底再图。”
“曹烈。真有这么难缠?”
马腾的眉心拧住,缰绳在手里来回搓。
他偏头扫了刘备一眼,刘备把脸低下去,没接话。
前军,马铁勒马凑上来:“大哥,那么大的兽,这仗还打?”
“退一退吧。探清了再来。”
马休跟着点头。
“马家盾骑,天下没对手。”
马超把枪往上一举:“几头畜生,也配让我退?”
“全军,进!”
号角拉长,呜呜地压过整片坡地。
声里夹着铁器磕碰的碎响,一层一层往前推。
三千盾骑把盾举起来,扣成龟背,一步一步往曹军推。
“弦都拉满了,收不回来。”
马腾把牙一咬:“全军,进!”
十万人一齐动,土浪一层一层往关前推。
八万曹军的肩背都绷直了。
眼睛全落在曹烈身上,落在那片灰墙上面。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龟甲阵到了投枪的距离上。
“裂阵。投枪!”
盾阵从中间裂开,马队贴着曹军阵前斜穿过去。
标枪成排飞起来,木杆在半空翻了个身,尖头朝下砸。
马超把嘴抿住,等着看象皮被扎透。
枪落下去。
“当。当。”
铁甲上全是火星子,一根也没进去。
有的枪尖扎进甲缝,弹开,掉在土里打滚。
象群连步子都没乱。
“扎不进去?”
马超的眼珠子往外鼓。
“这么近,怎么会扎不进去。”
前排骑手的脸都白了,拉缰往后缩。
曹烈把戟尖往前一送。
“马超,你替我杀了曹彰。这份人情,我用象还你。”
“象军,出。”
战鼓一响,鼓皮震得人耳根发木。
五百头象把头压低,吼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地皮跟着抖。
铁甲片子撞在一起,像整面城墙在地上走。
曹军阵前的战马往后退,骑手得用膝盖死死夹住才坐稳。
“结阵!快结龟甲!”
马超的嗓子喊破了。
三千骑往中间收,铁盾重新扣成一片,盾沿咬着盾沿。
象群到了。
“咔嚓。”
第一头象的牙插进盾缝,往上一挑。
那面厚铁盾翻了个身,连人带马掀出去两丈。
第二头,第三头,一排接一排撞进来。
盾碎的声音连成一串,木头屑和血点子一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