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他带四骑，堵在邺城门口
豹骑撞上来，两股人马绞成一片。
刀砍进甲缝，血从马脖子上喷出来，人马一起翻倒。
轻骑对轻骑，本该扯平。
袁军刚挨过箭墙，腿是软的，手是抖的。
两千余骑散成一地，死的死，跑的跑。
“张合！”
“你还往哪跑！”
雷一样的声音压过战场。
张合抬头。
前面那道坡下，曹烈立马横戟，金甲上的光刺得人眼疼。
张合的手心出汗，刀柄在手里打了个滑。
关羽张飞那样的万人敌，都倒在他戟下，孙策也死在他手里。
冲上去，就是把自己送过去。
他又想起袁绍的堂上，那些低着头不出声的谋士。
颜良文丑都降了，缺他一个不少。
张合把刀往地上一插，翻身下马。
膝盖砸进土里，他伏下身去，“末将张合，愿降曹将军！”
曹烈看着他，笑了。
这人比颜良文丑识时务，那两个是打烂了才跪的。
主将跪了，剩下的袁军跟着往下跪。
千余人在土路上跪成一片，甲片压着石子响。
“带他回去，气气袁绍。”
曹烈把戟一收，“张合，你是真肯替我曹家卖命？”
“袁绍纵着儿子们抢权，末将早吃够了苦头。”
张合额头顶着土，“曹公帐下有将军这样的人，天命在谁身上，一眼看得出。”
“末将愿效犬马。”
“识时务的，有资格活着。”
曹烈拨转马头，“跟我回营，见叔父。”
一天后，营门外。
“侄儿复命，袁绍的骑兵，没了。”
曹烈翻身下马，抱拳一揖。
曹操上前把他扶起来，“烈儿出马，还有打不赢的仗？”
“叔父，侄儿带了件礼回来。”
曹烈回头一招手。
张合上前，跪倒便拜，“末将张合，拜见主公。”
曹操先是一怔，接着笑得胡子直抖。
“连人也一块带回来了？”
“袁绍那边，马没了还蒙在鼓里。”
曹烈冷笑，“侄儿去给他递个信。”
“随你。”
半个时辰后，营门大开。
四骑出营，曹烈提着霸王戟，颜良、文丑、张合跟在马后。
马蹄踩过浮土，四道影子压在城前的空地上。
邺城南门的锣响了，一下接一下。
垛口后头冒出一排弓手，弦都上了。
袁绍赶来，袍角被自己踩了一下，他扶着垛口往下看。
“四匹马？”
他眉头拧起来，“这小贼弄什么名堂？”
四骑近了，脸看清了。
“张合！”
袁绍扶垛口的手抖开，指头压在砖上，白得像纸。
城上的人全哑了。
曹烈回头一瞟，“张合，去跟你旧主说句话。”
“诺。”
张合催马上前，仰起脸。
“袁本初，你的五千骑兵，全折在曹将军手里。”
“我张合，降了曹公。”
“曹公有这样的战将，你家翻不了身。”
“开城吧，念在当年同讨董卓的情分，兴许留你一命。”
垛口后的弓手，有人把弦松了。
“老夫待你不薄！”
袁绍的嗓子劈开，“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忠义两个字你还认得吗！”
“你纵着儿子们明争暗斗，营里人人揣着私心。”
张合声音不高，“谁肯替你死？”
“败给曹公，是天意。”
“良禽择木，我择明主。”
袁绍指着他，嘴里“你”了半天，骂不出来。
颜良催马上前，“城上河北的弟兄听着！”
“袁家撑不住了，你们为他流的血够多了。”
“别再陪着他往土里埋。”
“想活的，把袁绍绑了献城。”文丑把刀一横，“等城破，别怪刀不认人。”
城头乱了，有人的兵器掉在砖上，蹦了两下。
三个河北名将站成一排，替曹家喊话。
袁绍的脸扭了，五官挤在一起。
“逆贼！老夫杀了你们！”
曹烈把戟一指，声撞城墙。
“袁绍老狗！”
“我曹烈说灭你袁家，就说到做到。”
“棺材先备好，我送你和袁尚，跟你那两个儿子团圆。”
说完，他拨马就走。
四骑的尘土还没落下，城上传来一声不像人声的嚎。
袁绍一口血喷在垛口上，人往前栽，被左右抱住。
“主公！”
“父亲！”
城头乱成一锅，几个人抬着他往城下跑。
入夜，大将军府。
袁绍醒过来，睁眼就骂，骂到嗓子破了，众人按着他，他才闭口。
“还有什么法子。”
他有气无力，“说。”
田丰站起来，叹了一声，“邺城守不下去了。”
“该北上幽州，重修易京。”
袁绍身子一震。
当年公孙瓒在易京垒起那道防线，他攻了一年，砖都没摸着。
后来是公孙瓒自己出城，他才拿下。
“老夫去修易京，邺城就这么送他？”
“留一员大将，一万精兵守城。”
田丰往前一步，“城墙重新加厚过，不怕襄阳炮。”
“城背靠漳水，不怕围。”
“等易京修好，守军弃城北上，与主公合兵。”
袁绍扫过阶下众将。
太史慈、朱桓能打，不是他的嫡系。
张合走了，鞠义没了，他手底下空了。
“父亲，儿愿守城！”
袁尚站出来，抱拳。
袁绍看着他，眼皮跳了一下。
黎阳那一仗，三万人在他手里没了。
“父亲放心，儿这回死守，绝不出战。”
“主公，配留下辅佐三公子。”审配也出列。
“也罢。”
袁绍闭了下眼，“给你一万人。别再让为父失望。”
众人散了，殿里只剩一个刘备。
“玄德还有话？”
“袁公修好易京，一隅之地，挡得住一年。”
刘备抬眼，“五年呢？”
袁绍把茶盏放回案上，“直说。”
“关中马腾几家，西凉十万铁骑，天下没对手。”
刘备的声音压低，“他们一动，曹操只能回兵救河南。”
“袁公既能守住河北，也能腾出手来。”
“马腾韩遂，目光短。”袁绍摇头。
“备与马腾有过一面之缘。”
刘备起身一揖，“备愿走一趟关中。”
袁绍的手在案上拍了一下，“三千精兵护送你，即刻动身。”
刘备接了令箭，脚步快得袍角带风。
帐里点着两支火把，一个年轻人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半截竹片。
刘备一揖到底，“袁绍果然放了人。”
“先生这条脱身计，妙。”
年轻人把竹片放下，抬眼看帐外。
“玄德公，出了这道门，就别再回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