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两个丫头，被我一条胳膊夹走
曹烈把头抬起来，眼缝里全是坡上的土。
两匹马从坡上扑下来，一柄长刀，一支蛇矛。
刀沉，矛重，都是关张两家的路数。
他把戟往鞍前一横，喉间透出半声笑。
“刘备把两个丫头推出来挡道，倒懂我。”
霸王戟一荡，戟刃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
“两个不知深浅的，跟本将回营。”
这一声吼贴着地皮滚过去，撞得两匹马的耳朵往后倒。
戟到了。
风比刃先到，脸皮被刮得发麻。
“这手劲……比父亲还沉。”
关银屏的刀往上抬，抬到一半。
三件兵器撞在一处。
轰。
二女虎口先裂，血从指缝里挤出来。
长刀断成两截，蛇矛弯成一张弓。
两个人从鞍上飞出去，甲叶在空中乱响。
曹烈的手臂探出去，一捞。
关银屏摔在他马背上，脸贴着马鬃。
张星彩被夹在他胳膊底下，膝头还在一蹬一蹬。
一招。
二女的手指抠进马鬃里，指甲缝塞满马毛。
耳根烧得发烫，一直烧到脖子。
“放开我。”关银屏的嗓子哑了，“再来一回。”
张星彩在胳膊底下扭，甲裙翻上去半截。
曹烈把手臂收紧，勒得她喘不上气。
“再蹬，本将就在马上剥了你们的甲。”
两个人的嘴闭上了。
牙咬着嘴唇，咬出一圈白印。
眼泪从眼角滑到耳后，滴在马鞍上。
她们不怕刀。她们怕的是别的。
“杀父的账没算成，倒被人拎在马背上。”关银屏的声音低下去。
张星彩把脸埋进他的护腕，肩膀一抽一抽。
曹烈勒住马，看了一眼西边的日头。
西边那道关口，已经望不见了。
“追不上大耳朵，拎两个侄女回去，也不算空手。”
他把戟往地上一顿，泥土翻起一圈。
“袁军杀干净，回邺城。”
铁骑散开，坡上坡下全是铁片声。
三千人跑不动，散在谷里，声音很快就没了。
日头落下去，铁浮屠排成两列往回走。
关银屏横在马背上，看道边的草一寸寸往后退。
张星彩被捆在另一匹马上，绳子勒进手腕，皮肉翻出来。
傍晚，井陉关。
刘备站在城头，脖子往前伸，眼睛盯着东面那条大道。
风把城头的旗吹得直响，旗角一下下抽在他脸上。
等了半日，大道尽头起了尘。
十几个人，走路歪斜，甲破了，头低着。
关门开了，绳索绞得咯吱响。
溃兵爬上城，跪在砖上，说不出一句整话。
“全没了。”
“三千人，全没了。”
“两位小姐……被人擒了。”
刘备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垛口上。
徐庶把那人从砖上拎起来，“他们中了埋伏，怎么是我们全没了？”
“那甲……箭扎不进去。”那人手在抖，“一层铁，箭尖一碰就滑开。”
徐庶的手松了，人跌坐回去。
他往地上跺了一脚，靴底在砖上滑出半尺。
“是我算漏了铁浮屠。是我。”
刘备的下巴绷成一条线，脸皮涨成紫的。
他扶着垛口，指甲在砖缝里刮，刮出一层粉。
兄弟的骨头还埋在徐州城外。
兄弟的女儿，这会儿在曹烈的马上。
城头的人都不敢抬头看他。
“主公。”徐庶的头低到胸前，“这一趟，是我把两位小姐送进去的。”
刘备把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掌心是湿的。
“怪不得你。”他的声音干得发涩。
“老天让那曹贼又赢一场。”
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白上全是红丝。
“这笔账，我刘备对着这面旗起誓。”
“十倍。连本带利。”
他瞪了一眼东边，甩袖转身，靴跟砸得砖响。
“走。去关中。”
徐庶站着没动，手按在城垛上。
“孔明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曹烈，你别想一直这么横着。”
两日后，邺城。
曹烈的马直冲到营门口，缰绳一勒，马前蹄腾空。
他把两个人从马上提下来，往地上一放。
“这两匹野马先关起来。”他冲着亲卫抬了抬下巴，“等我破了邺城再收拾。”
二女被人架着走，靴底在土上拖出两道沟。
曹烈翻身下马，甲裙一甩，直奔中军大帐。
曹操站在地图前，听见脚步声，肩膀松了下来。
“子昭，你这两天钻哪儿去了？”
曹烈抱拳，甲叶响了一声。
“刘备要往关中跑。来不及禀报，我自己带人追了一趟。”
曹操把图上的木签拨了一下。
“大耳贼的老毛病。吃谁的饭，拆谁的锅。”
“追上了？”
“杀了三千。”曹烈把戟靠在架上，“人上了井陉关。”
“他跑到天边，那颗头也是我的。”
曹操点头，抬手指向帐角。
“子昭，看谁来了。”
曹烈转头。
帐角站着一个人，个子高，肩宽，一身新甲，甲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曹彰。
曹操几个儿子里，最能打的那一个。
曹彰抬着下巴，两只手背在身后，等人来行礼。
曹操的脸沉下来。
“子文。见了兄长不拜，谁教你的规矩。”
曹彰的脖子一梗，喉头动了动。
“愚弟见过子昭兄长。”他拱了拱手，腰没弯。
曹烈也回了一礼，客气得很。
“子文弟弟。许都的软床睡腻了？”
“我来助战。”曹彰把胸挺起来，“曹家的小辈，不是只有兄长一个人能上马。”
“我也能替父亲冲阵，也能替父亲拿城。”
曹烈的手指在戟杆上敲了两下，停住。
曹操的手掌拍在案上，木签跳起来，滚到地上。
“你有几斤几两，也配跟子昭争。”
“学什么不好，学一身自以为是。”
“你母亲在许都，就这么教你？”
曹彰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脖子上的筋一跳一跳。
曹烈把酒盏推到他面前，酒在盏里晃出圈。
“弟弟，先喝一口，压压火。”
曹彰把牙咬得腮帮鼓起，指甲抠进掌心。
“这个位置，我自己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