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他要她写信,劝降亲哥哥
她跪下了。
和当年的孙尚香一个样子,怕死,怕到最后还是拣了这一条。
她额上那块灰还没擦,抬脸的时候印子留着。
曹烈没急着应声,先在心底叫了一声系统。
查她的忠心。
耳后一凉,一串数字落下来。
那动静像有人拿指甲在铜片上刮了一下。
目标马云鹭,忠心八十六。
八十六。
是真降。
“早知如此。”曹烈把食盒往她面前一放,“先前何必把骨头端得那么直。”
盒盖掀开,热气冲上来,里头是一盆瘦肉粥,米粒熬得开了花。
粥面上浮着几片碎肉,油花一层,盆沿烫手。
“多谢大公子。”她连叩三个头,额头磕出一片红。
两只手抱住盆沿,嘴凑上去,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响。
粥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喜服上,她顾不上擦。
盆底刮得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剩。
“起来。”曹烈抬手,扣住她的胳膊。
她两条腿还软,人往上一站,身子就往旁边歪。
曹烈顺势一揽,她的肩靠在他胸口。
她身上的血腥味混着粥气,一并扑在他衣襟上。
“大公子……”她低低叫了一声,脸上一层红,人没挣。
“识时务的女人。”曹烈点头,笑出声,“我喜欢。”
“放心,跟着我,锦衣玉食少不了你。”
“多谢大公子恩典。”她把声音压得极低,“云鹭尽心侍奉,报大公子不杀之恩。”
“那就先替我做一件事。”
半个时辰后,大帐里。
案几上摊着绢,砚台里的墨磨得发亮。
帐角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吱吱响,油星往下滴。
马云鹭跪坐在席上,指尖捏着笔杆,眼睛望着曹烈。
“大公子,这是……”
“写一封劝降书。”曹烈把砚台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大哥马超。”
她的笔尖在绢上停住。
“信,云鹭写得。”她抬起眼,“只是家兄的性子,见了这信只会撕。”
“我知道他不会降。”
“这封信,我另有用处。”
曹烈的指头在案角点了两下。
她低下头,笔尖落下去,一行一行写得极吃力。
写坏一个字,她拿指甲把墨刮掉,绢面起了毛。
绢递上来,曹烈从头看到尾,把绢角捏平。
“把那俘将梁兴带上来。”
听见这个名字,马云鹭的肩往下一沉。
马家手底下八员健将,梁兴算一个。
她手里的帕子在指间绞了两圈。
“你不是说要侍奉我?”曹烈把胳膊往上伸,肩背一展。
“先从揉肩捶背起。”
曹烈把眼睛合上,肩背往她手底下送了送。
她的手指在膝上收紧,脸上的肉僵了一下。
马家的大小姐,马背上杀人,枪尖上见血。
如今低了头还不够,还得做婢女的活。
梁兴进来撞见,这张脸往哪儿搁。
她把牙关松开,抬手放到他肩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按。
帐帘一挑。
外头的风灌进来,灯焰歪到一边,又立起来。
梁兴被两名亲卫拖进来,甲上凝着黑血,一只靴子不知掉在哪儿。
他撑着头往上抬,眼睛眨了两下。
“小……小姐?”
声音卡在喉咙里,人往后退了半步。
西凉第一美人,马家的大小姐,正给那曹烈捏肩。
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
帐里的热气贴在他脸上,额角渗出一层汗。
马云鹭把头低下去,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
“梁兴。”曹烈的声音不高。
“你运气不错。”
“我这里有一件差事,办成了,你这条命就留下。”
“愿不愿?”
梁兴的膝盖先软了,人往地上一伏,伏得极快。
“罪将愿意。”他的额头往地上磕,磕出闷响,“大公子吩咐,罪将万死不辞。”
“这是本公子的侍妾马云鹭,写给她兄长的劝降书。”
曹烈把绢扔在他眼前的地上。
“送去街亭,交到马超手上。”
梁兴的手停在半空,眼睛转向马云鹭。
侍妾。
他喉咙里吞了一口气,不敢往下问。
“怎么。”曹烈把身子往后一靠,“不愿意?那我换个人。”
梁兴的手一抄,绢已捏在掌心。
“末将送到。”他把腰弯到底,“大公子放心。”
“还有一句。”曹烈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你替我把话带给马超。”
“割了刘备的头,带西凉军来降。”
“我向父王请一道诏,留他一条命。”
“是,是。”梁兴的头点得像捣蒜,“末将记住了。”
“记住就滚。”
梁兴连磕三个头,把绢塞进怀里,倒退着爬出帐门。
帐外的雪水混着泥,他一脚踩下去,溅了一裤腿。
街亭城。
陇山道上,残兵一批一批往西挪,脚上的草鞋磨成了布条。
到了城下,人就在墙根底下挤成一堆,火把一支接一支点起来。
城墙上鞭子抽得响,民夫扛着土石往上垒,肩头的皮被绳勒出血道。
有个民夫腿一软,连人带土筐从架子上翻下去。
马超站在城头,手按着垛口,指节发白。
风把陇山那边的一层雪吹过来,落在他的眉骨上,他也不擦。
城墙上的新土还是湿的,指头一按就是一个窝。
“孟起将军。”刘备走到他旁边,把披风紧了紧,“陈仓这一仗,是我们疏了防。”
“中了曹烈的套,不算你打不过。”
“街亭守住,他们父子过不了陇山。”
“砰。”
马超一拳砸在城垛上,砖屑落在靴面上。
“曹烈,这回你别想再使那套。”
“有胆就来攻城。”
城头的旗被风扯得啪啪响,旗杆一下一下撞着垛口。
刘备的气从鼻子里出来,肩膀松了半寸。
城梯上传来一阵急响,马岱连跑带跳上来。
“大哥。”他喘着气,“问清了。”
“有人看见,小妹被曹烈活捉了。”
刘备的身子晃了一下。
那种滋味,他尝过。
手心里那点汗凉透了,贴在掌纹上不干。
徐州那年,糜贞被人带走。
如今糜贞在邺城,住的院子比他的大,穿的是绸。
两年。同一把刀,落在同一个地方。
他袖口的线头被自己捻断了,指腹上留着一点棉绒。
“曹烈。”刘备的牙咬得咯吱响,“两回夺我的妻。”
“这笔账,我迟早叫你十倍还回来。”
“刘备!”
马超的手一伸,揪住他的领口,把人往上一提。
“你为什么不把我小妹一起带走?”
刘备的鞋尖离了地,喉咙被勒得发不出声。
“她落到曹烈手里,是我马家的耻辱。”
马超的手背青筋鼓起,把人往垛口上按。
城下的火把挤成一片,光从垛口的缝里漏上来。
“我小妹要是掉一根头发。”他的气息喷在刘备脸上,“我拿你的头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