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一杯喜酒没喝完，城门就破了
入夜。
陈仓城外的营盘，灯火一串连一串。
红绸挂在营门上，被风扯得直抖。
营墙根堆着空酒坛，坛口拿红布蒙着，一排排立到暗处。
壕沟的土是新的，木栅歪掉两根，没人扶。
西凉兵三五个挤在火堆边，酒碗传着喝，肉块烤得滴油。
有人拿刀鞘敲着拍子唱小调，唱得跑调。
曹烈伏在坡上，眼睛顺着火光把营盘摸了一遍。
营门半开，望楼上的哨兵抱着枪打盹。
马蹄上都裹了布，踩进土里只闷闷一响。
赵云把缰绳在腕上绕了两圈，压住马的脖颈。
太史慈把弓摘下来，横在鞍上，箭壶的盖子掀开半寸。
“营门没关。”他压着嗓子。
曹烈没答，只把手往下一按。
“大耳贼，你这喜事办得真是时候。”
“这份礼，你收好。”
霸王戟往前一扬。
“曹家的儿郎，今夜放开手杀。”
追电长嘶一声，四蹄刨开泥土，冲下坡去。
太史慈、赵云一左一右跟上去，甲叶子撞得乱响。
五千骑从黑地里翻出来，砸进营盘。
地皮跟着抖。
酒碗落地，摔成一地碎渣。
西凉兵抬头，看见一片黑压压的马头。
“曹军！曹军来了！”
“上营墙！快去报少将军！”
值守的程银翻身上马，马镫没踩稳，嗓子已经喊哑。
锣声当当当砸开，营里一片乱。
来不及了。
追电抢在营门合拢之前，撞进门洞。
曹烈一声喝，霸王戟横扫。
咔、咔、咔。
三个推门的西凉兵断成六截，血泼在门板上。
他横戟立在那里，眼睛扫过去。
前排的西凉兵往后退，退得互相踩脚。
“是曹烈！杀神曹烈！”
“跑啊！少将军都打不过他！”
人堆一下散了。
曹军铁骑跟着涌进来，从背后碾过去。
“不许退！把营门堵死！”
程银还没认出人来，挥着刀吼。
这一吼，把曹烈的目光引了过来。
“送你上路。”
马腹一夹，追电蹿出去。
一个照面，人影已经横在程银马前。
“曹……曹烈！”
程银脸上的血色抽干了。
刀刚举到胸口。
霸王戟已经落下来。
轰。
戟刃从头劈到底。
程银连人带马，裂成两半，血喷了半尺高。
那匹战马拖着半截人跑出十几步，撞翻一堆箭捆。
曹军把火把丢上草料堆，火头蹿起两丈。
曹烈踏过那堆血肉，往营盘深处钻。
外围的营，一炷香不到就被打穿。
铁骑不停，直奔陈仓东门。
夜里的城门本该落闩。
今夜马家嫁女，图个热闹，四门都没关。
溃兵往门洞里挤，把门轴堵死了。
守门的兵想合门，手都被挤脱，喊得嗓子出血。
曹烈踩着溃兵的背，撞进门洞。
门洞里的火盆被撞翻，炭块撒了一地，火星粘在靴底。
赵云先上了城头，一刀剁断旗绳。
马字大旗落下去，砸在城砖上。
城头上的守兵顺着马道往下跑，摔成一串。
一面曹字旗升起来，被夜风撑开。
五千骑灌进城，街上的血水漫过车辙。
街口的更夫丢了梆子，钻进一家铺面，门板没关严。
县府里，酒还没散。
马超、刘备跟众将围坐一圈，案上盘子摞了三层。
庞德、马岱脸上都烧着酒色。
堂角两个乐工还在拨弦，声音被喊声盖没了。
案边的酒坛摆成一排，封口的红布撕在地上。
马超自己，说话已经绕舌头。
他搂着刘备的肩，酒气喷出来。
“玄德，我妹子是西凉第一美人。”
“你把她娶回去，几辈子修来的福。”
“对她好点。”
刘备笑着应，把碗沿往上抬了抬。
“将军放心。备待云鹭，半点委屈不叫她受。”
“这就对了。”
马超把手往他背上一拍。
“都什么时候了，还叫将军。”
“我是你大舅哥。来，叫一声大哥。”
刘备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膝上蜷起来。
论亲戚，他娶了马超的妹子，这声大哥躲不过。
论岁数，他比马超大将近二十岁。
大汉皇叔、徐州牧的名头，还压在肩上。
这声大哥，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怎么。”马超脸一沉，酒碗往案上一顿。
“连声大哥都舍不得叫，你还算自家人？”
徐庶在旁干咳两声，眼睛往刘备那边递了一下。
刘备咬了下牙，腮帮子鼓起一道。
他撑着笑，拱起手。
“大哥。”
“这才对嘛，好妹夫。”
马超一把勾住他脖子，把酒碗塞到他嘴边。
“来，咱哥俩再干一碗。”
刘备仰头灌下去，酒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他捏着空碗，指节一节一节发白。
“西凉的弟兄们！”
马超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酒坛举过头顶。
“曹操后院起火，潼关断了。”
“他那八万人，心早就散了。”
“喝完这碗喜酒，明日随我杀回长安。取曹家父子的头！”
“杀回长安！”
“杀曹操！”
“杀曹烈！”
满堂的人举着碗喊，喊得梁柱嗡嗡响。
马超仰头对着坛口灌，酒从两边嘴角淌下来。
旁座的西凉将校跟着起哄，碗底把案子敲得当当响。
门被撞开了。
部将李堪连滚带爬扑进来，跪在地上直喘。
“启禀少将军，曹烈带轻骑摸过来，城外的营盘叫人捅穿了！”
“人已经进城了！”
马超一口酒卡在喉咙里。
酒喷了满案，喷了刘备半张脸。
他晃了两晃，抓住案角才站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曹烈杀进陈仓来了！”
李堪趴在地上哭，鼻涕拖到砖上。
咣铛。
酒坛脱手，在地上滚了半圈，酒淌开一片。
刘备脸上的笑僵住，嘴唇抖得合不上。
庞德、马岱一齐站起来，凳子翻倒两张。
马超一把揪住刘备的衣领，把人拽得离了地。
“刘备！你说曹军乱成一锅粥。”
“他怎么还敢来踹我的城！”
“这……不该啊。”刘备舌头打结，眼睛四处乱看。
“你个废物，坏我大事！”
马超一推，刘备撞翻案子，摔进一地汤水。
“传令各军，随我去杀曹贼！”
他抓起银枪，人往门外冲。
脚下踩到自己泼的酒。
又绊在门槛上。
身子往前一栽。
脸冲着青石台阶砸下去。
台阶底下，铁蹄声已经踩到了院墙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