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城门一破,他追着蜀王砍
涪城北门的门扇塌了半边,砖粉顺着断口往下淌。
门轴断在砖堆里,还在冒火星。
曹烈拖着那杆血戟,从门洞里一步一步走进来。
金甲上全是血点,走一步,掉一颗。
他背后那杆大旗被砍断了,旗面挂在半截杆子上晃。
戟尖朝人堆里一点。
“杀干净。”
魏军顺着门洞往里灌,一层压一层,杀声撞在城墙上又折回来。
城根的蜀兵仰着头看他,脚往后退,退到墙边就退不动了。
有人的刀掉在脚边,也没人去捡。
城上城下的鼓都停了,只剩人叫。
城头,刘备两只手压着垛口,指节白得发亮。
他等的是最后一波。这一波扛住,涪城就还姓刘。
“守住,守得住。”
牙关打得咯咯响,口水从嘴角漏下来。
法正挤到他身边:“大王,垛口后面还剩两百弓手。”
刘备指着城下:“你看那边,人已经挤进门洞了。”
司马徽扶着城墙,指头在垛口上划出一道白印。
脚底下一声轰响,整段城墙抖了一抖。
他扑到垛口往下看,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出来。
城洞里全是黑甲,一队接一队往里钻。
门没了。
“门怎么会破……”
声音散在风里,没人接。
城墙上的人往两边跑,撞翻了火盆,油泼在砖上烧起来。
法正的脸白到透亮,司马徽手里的羽扇停在半空,忘了摇。
张任踩着碎砖冲上来:“大王,门破在他们手里,涪城守不住,走南门!”
刘备胸口一甜,一口血顶到喉咙,硬咽回去。
喉咙里那口血刚下去,又顶上来。
又是曹烈。又是这个人。
“我刘备哪一点亏了天?怎么就叫他逼到这一步——”
他仰着脖子朝天喊,喊到后半句破了音。
法正扯住他的袖子:“大王,再不走,就埋在城里了。”
“成都还有兵,退回去还能撑一撑。”
刘备把头盔摘下来又扣回去,扣了两次都没扣正。
“撑?拿什么撑。”
司马徽也跪下来:“退回成都,还有一口气。”
黄权把大枪往地上一顿,砖面裂了纹。
“大王先走。臣把这姓曹的堵在门底下。”
“涪城丢了,臣的脸也不要了,这条命抵在这道门里。”
他转身下城,亲卫队跟着跑下去,甲叶子响成一片。
他一路砍开溃兵往前挤,靴子踩在血里打滑。
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他没回头。
刘备攥拳,指甲掐进肉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里,房顶已经叫火映红了。
“传令,退成都。”
众人架着他往城下走。
城门里头,曹烈已经杀进人堆。
七个蜀卒横刀拦住去路,腿在抖,刀举得歪。
“挡路的蝼蚁。”
血戟扫过去,七颗人头一起翻上天,七具身子才跟着软倒。
剩下的蜀兵扔了刀,掉头就跑。
魏军贴着他们的后脚跟碾上去,血甩上墙根。
惨叫一声接一声,从城门洞一直铺到城头。
没有人再举手。所有的手都用来抱头、护脖子、往前挤。
沿城一线全破了,魏军爬上城墙,两面夹着往下砍。
门洞的石阶上,血往下淌成一挂。
“太子殿下在城下!”魏军这么喊,喊得城墙上的人都听见了。
涪城整座城,完了。
城头还有人在往下喊,喊声断在一片血雾里。
黄权带着亲卫赶到门内,挥枪吼着把溃兵往回赶。
溃兵从他身边挤过去,挤得他站都站不住。
跟上来的亲卫只剩三十来个,其余全散了。
前面十步,血雾裂开一线。
曹烈看见了他。
“螳螂也敢挡车。”
“太子殿下,先占城!”有个校尉在身后喊。
“城跑不了,人先杀了。”
一声暴喝,血戟劈开人墙,直冲过来。
黄权抬头,冷气从脚底板窜到头皮。
“曹烈!”
枪举起来,两只手抖得枪尖打圈。
马头刚拨过去,那道金影已经横在他背后。
戟落下来,风压得他耳朵发麻。
“当——”
大枪从中间断成两截,半截飞进人堆里。
断枪插在土里,枪缨还在抖。
黄权盯着那杆继续落下来的戟,喉咙里挤出一句:
“曹操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汉室,没救了。”
血泼了一地。人和马一起裂成两段。
黄权的亲卫有人跪下去,两只手撑在血里,撑了两次没撑起来。
亲卫队散了,往两边墙根底下跑。
曹烈把戟上的血甩了两下,眼睛已经往前找了。
一面魏字旗升上城头,风把它扯得啪啪响。
南门。
刘备在张任护着,带不足四千人出了城。
刚出南门,背后炸开一片惨叫。
他回头看。
铁骑贴着地皮卷过来,落在后头的蜀兵被撞翻、被踩碎。
一道金色在队伍里往前推,谁拦谁倒。
“曹烈!”
刘备嗓子劈开,脸白得像纸。
曹烈早算准了他要跑,穿主街,一路追出了南门。
四千人军心早散,马腿一软就掉队。
张任回头数了一眼,跟得上来的不到两百。
一路上丢下的旗、鼓、锅,全被铁骑踩进泥里。
有人把甲片解开扔掉,跑得比马还快。
“杀刘备!”
“活捉那个大耳朵!”
魏军喊着往前扑,嗓子都喊哑了。
刘备抽鞭子,抽得马臀上血道子一条压一条。
鞭子落下去,马鼻子里喷出白气。
落到这人手里是什么下场,他见得太多了。
多少诸侯的印绶,都成了曹烈的战利品。
他这个守着汉室的人,落过去,只会被拖着游街,再一刀一刀割。
血从马脖子上流下来,流到刘备的靴面上。
“张任,追上来了,怎么办!”
“大王先走。”
张任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臣拦他。”
他把两百人排成一线,长矛朝外,矛尖抵着地。
“张任,成都见!”
刘备连头都没回。
“成都见……哪还有成都见啊。”
张任笑了一声,夹紧马腹。
两股人马撞在一起,人翻马倒,血横着飞。
这两百人硬把铁骑顶住了半刻。
魏军的马刀砍卷了刃,就换一把。
曹烈眼睛里红了。
戟一指:“拦我追大耳贼的,一个不留。”
三颗人头先飞出去。
戟影一层压一层,血往天上喷,落下来是热的。
两百人,一个没剩。
马踩在尸体上打滑,血从蹄缝里挤出来。
张任把头盔扔在地上,头发散下来贴在脸上。
他把枪从泥里拔起来,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曹烈,我这条命,今天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