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一封降书,就能骗他出城送死
血没干。脚踩上去,黏得拔不起来。曹烈把长戟往地上一杵,戟尖扎进尸堆。
“捆了。这人留着还有用。”
麻绳勒进孟达胳膊,勒出两道红槽。两个魏兵把他按进泥里,下巴磕在石头上,磕出一口血。
曹烈提戟转身,一头撞进蜀军残阵。
一颗头飞起来,砸在旗杆上。又一颗飞起来,血珠子撒了半空。
尸体压着尸体,血往低处流,汇成一条细沟。
蜀军的旗倒了两面,剩下的被人拖着往回跑。
孟达被擒的信儿一传开,蜀军的阵脚先塌了。
枪往地上一扔,人往河里跳。水花溅起来,再没冒头。
降的降,跑的跑。风把血腥味往坡上送,马蹄底下直打滑。
天擦黑。平县四座城门换了旗,旗面被风扯得啪啪响。
曹烈没进城歇脚。马头一拨,大军往西。
江州。
蜀地东边最硬的一块骨头。北面是剑阁,东面是江州,两处卡住蜀地的咽喉。
沿江往北,能摸到成都;往南拐,能钻进南中。
想砸开成都这道门,得先把江州这块石头搬走。
南中的日头落得晚。阳县大堂里,竹简摊了半张案子。
法正念战报,念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竹简上的字被汗浸花了,他用手指捋平,接着念。
孟获那点脑子不够使。蜀军一退再退,他当成胆小,全军压了上来。
两天前,阳城西南十五里,六万南蛮兵一脚踩进十面埋伏。
“他带的粮,撑不过半月。”法正把竹简一合,“围住,饿也把他饿降了。”
刘备摸着胡须,笑出了声。案上的酒盏跟着抖。
六万人。逼降孟获,后方干净,手里还多六万条枪。
回头往东一走,平县那支魏军,正好一并碾了。
说不定还能把曹烈的人头砍下来,挂到成都城门上。
“孝直,水镜先生,这一仗的功劳,记你们两人头上。”
法正躬了躬身,下巴抬得比平日高。
司马徽摆手:“大王言重。老臣吃这碗饭,不敢讨赏。”
“有功就赏。”刘备脸沉下来,“赏罚不明,谁替我卖命?”
司马徽再推,推不掉,拱手谢了恩。袖子垂着,手在袖口里攥了攥。
法正眼角扫他一下,心里冷笑:这老货真会装。
门被撞开,门轴惨叫一声。
蒋琬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全是笑:“恭喜大王!王妃前日生了,是个小王子!”
堂上炸了。蒋琬的鞋跑掉一只,光着脚站在堂下。
刘备猛地站起,坐椅在身后翻倒。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刘备,有亲儿子了。”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笑得眼泪往下掉。
法正领着一群人贺喜,一声压一声。
司马徽笑道:“小王子落地,南蛮又低头,两桩喜事撞一块了。”
刘备挥着手:“传令,今晚杀牛,全军吃肉!”
话没落地。
王累跑进来,袍角带着泥,膝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大王,平城没了。”
“曹烈破了城。孟达被擒,折了六千兵。世子退到江州。”
笑声断了。
堂上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王累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缝里的灰。
刘备一脚把案几踹歪:“封儿一万兵,几天就把城丢了?”
王累把吴兰开城的事说了。吴兰降魏,半夜骗开城门,魏军顺着门缝灌进城里。
刘备跌坐回去,牙关磕了一下。
“封儿……这点手段都看不穿。”
司马徽叹气:“臣早说过,曹烈肠子带钩,世子太嫩。”
“本王的脸,让他丢尽了。”刘备一拳砸在案上,木屑跳起来。
法正上前半步:“大王息怒。世子不是大王亲生,没接住大王的武略,丢了城也在情理。”
他这一句,把养子两个字,轻轻搁进堂里。
“不是亲生……”刘备低声念了一遍,眼睛钉在灯上。
司马徽急道:“先别骂世子。平城一丢,曹烈的兵就到了江州城下。”
“江州要是塌了,蜀地就漏了。”
刘备肩膀抖了一下。
法正接上:“大王别慌。江州去年加过厚,襄阳炮也轰不裂。”
“徐元直带一万兵北上,快到城下了。有他压着,世子只要不出城,城就丢不了。”
刘备眉头松了半分。
“孟获那边到了最后一口。”法正又说,“这会分兵,前头二十天的血就白流。”
“降了孟获,才有本钱往北打。”
刘备盯着地砖看了很久,脸上重新硬起来。
“就照孝直说的办。先按死孟获,回头收拾曹烈。”
司马徽还要张嘴。
“不必说了。”刘备一摆手,“本王定了。”
江州以东二十里,魏军的营盘扎在坡下。
从平县出来,曹烈没等后军,一路催马。他想一口气把江州也啃下来。
锦衣卫回来报:徐庶带一万兵,已经跟刘封合在一处。报信的人靴子上还带着南中的红土。
城头人影多了一倍,箭楼上也补了人。硬攻,牙要崩。
曹烈抬头看城门,城楼上有个小兵往下看,看两眼就缩了回去。
他下令,就地立营。
帐里点了三支火把,烟熏得人眼睛发酸。火苗一响,影子在帐布上晃。
“从白帝城出来,脚没停过。”赵云指着沙盘,“兵困马乏,再冲城,死的是自己人。”
太史慈把头盔往案上一放,铁片磕出声:“城里多一万兵,还有个徐庶。等后军到了,再拿人多压他。”
曹烈没接话,手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敲。
南边的消息压在案角:刘备把孟获围死了,南蛮撑不了几天。
刘备腾出手,全军北上进江州。这仗就变成熬粮。
木牛流马能送粮,可地是人家的。熬到后头,先断气的是自己。
“能快,就得快。”
“殿下,臣有个主意。”庞统的眼皮眯起来。
“讲。”
庞统伸手,在沙盘上从平县划到江州:“成都那位吴氏,给刘备添了个儿子。这么一来,刘封这个养子,站在哪儿都硌脚。”
“平城一败,他的脸面掉光了。亲儿子一落地,他夜里睡不着。”
“想睡着,就得打一场胜仗回来。”
“咱们把绳子递过去,他自己会往上爬。”
赵云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没出声。
曹烈把一枚铜钱按在沙盘上,那枚钱压着的位置,正是江州。
他笑了一声。
“孟达不是还活着么。”戟尖点向江州城头,“提来。让他替我写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