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三个人一起上,我才肯用力
血雾还没散。
曹烈踩着横七竖八的尸首往前,戟刃上挂着血线,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南边街口也涌出黑压压一片蜀兵,奔着北门抢。
两股人撞在关城正中,血雾直接炸开。
戟扫过去,人头成排飞。曹烈在前开路,魏兵踩着蜀兵的退势往前碾。
不到一刻钟,蜀兵被逼到南门根下。
南城楼。刘备脸皮绷得死紧,指甲抠进砖缝里。
隔了这么多年,他又看见这道身影。抢他女人的、杀他二弟三弟的、要把他从益州连根拔掉的,全叠在这一个人身上。
“这天下,就没人拦得住他?”
他身后一名蜀将跨出来,抱拳,甲叶撞成一片响。
“大王,这贼自己撞上门,正是取他脑袋的时候。准臣下城,把他从头砍下来献上。”
刘备回头。张任。
蜀中第一杆银枪,出手快得看不真。
“曹烈号称再生霸王,有人说他的武艺已经压过吕布,别拿他当寻常人。”
张任下巴一扬:“臣的师父是枪祖童渊,臣出山以来没输过一场。臣不信那曹家小子真有项羽的骨头。”
“大王,老臣也去,替张将军压阵,诛了曹烈。”严颜的刀往城砖上一顿。
周泰跟着上前,声音发涩:“大王,准臣出战,为伯符将军讨这笔债。”
法正凑到刘备耳边:“三个人合手,许能取下他。可以一试。”
刘备一拳砸在垛口,砖粉簌簌往下掉。
“下城!取了他人头,你们就是中兴大汉的头一功!”
“臣遵命!”
三将提兵器下城,马刺磕在石阶上,一路脆响。
刘备望着三道背影钻进血雾,手掌按在城垛上,指节泛白。
“列祖列宗在上,这回,让本王砍了他。”
二十步外,一杆银枪从人群里挑出来,枪尖直奔曹烈咽喉。
“曹烈!张任的枪到了,把命留下!”
曹烈抬眼。来人肩宽背厚,马快枪沉,枪风把两侧旗布都掀得翻卷。
“蜀中第一的么。”
他把戟一沉,脚跟磕在马腹上。
马蹄踏碎石板,两骑对着冲。
张任先出手。一声暴喝,大枪撕开空气,带着砸下来的山势,正对曹烈头顶轰落。
这是他把一辈子力气压进去的一枪。
“好!让我掂掂这第一,几斤几两!”
曹烈大笑,霸王戟从下往上斜劈回去。
两道影子撞在半空。
“轰——”
枪戟咬在一起,气浪从交点往四面推开,十几个蜀兵被掀得连滚带爬。
街边屋瓦哗啦啦往下掉,窗棂整片炸开。
曹烈的马退了半步,人没动。
张任的枪杆抖成一条蛇。他返身勒马时,嘴里涌上一口腥,血从唇角挂下来。
“一招?”他眼珠撑到极限,“这小子一招就打伤我了?”
先前那点傲气,全被这口血冲干净。
“蜀中第一,就这点分量。”
曹烈笑得很轻,戟尖一挑就压上去。这一戟,他要收张任的命。
刚才只用了一半的力。这一下,十成。
刃风还没落到,地砖已经被压出一道沟。
“曹烈!你逼我用秘传的枪法!”
张任牙关咬死,大枪斜荡出去。
又是一声闷响。
枪杆上生出一股绵软的缠劲,把霸王戟上的千斤蛮力一圈一圈卸掉。
戟锋偏了三寸,贴着他肩膀滑过去。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砖溅到曹烈脸上。
他眉毛动了一下。
“咦。”
戟从坑里拔出来,顺势横扫。还是十成。张任枪杆一拨,那股软劲又把戟引偏。
“轰!”
一个躲闪不及的蜀兵,连人带马被拍成一团血泥。
戟被引偏两回,曹烈把这条枪的路数摸透了。
这人不开大合大开,专以柔缠刚。万斤的力落上去,跟砸在油里一样。
“好!终于有人能让我把手上的劲全用出来了。”
他笑得露出牙,戟影一下子铺满头顶。
铁幕压下来。张任把枪舞成一团缠丝,一记一记往外引。七招过后,他的手臂开始抖。
抖得压不住枪杆。汗从额角滚到睫毛上,眼睛刺得睁不开。
这力已经不像人能使出来的。
“这厮的武艺,早过了武圣那一层。除非师父下山,没人跟他打平手。”
他心里冒出这句,枪势就散了半寸。
“张将军,严颜来替你!”
苍老的一嗓子。白须老将拖着一柄长刀,砍开血路冲到近前。
战刀举到头顶,一辈子的力气全灌进去,横着劈向曹烈。
“又来一个垫刀的,正好。”
戟反手撩出去。
“吭!”
刀口崩出火星。严颜虎口裂开,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子里,胸口像被塞了一块烧红的铁。
“这他妈什么力气?”
他身子在马上晃,晃得快要栽下去。
张任的枪赶到,枪尖黏住戟锋,死命一扯,把剩下的余劲引到一边。
严颜从鬼门关上被拽了回来。
“严老将军,他一身蛮力,别跟他硬碰!”
严颜不敢再对攻,只贴着张任的侧翼补刀。
两个人合手,撑了七招,又被压回去。
张任还能咬着,严颜连卸过大半的戟风都吃不住。血一股一股从嘴里漫出来,胡须染成黑红。
“曹烈!周泰今天替孙将军收这笔账!”
第三个声音从血雾里撞出来。江东那员猛将,眼睛红得吓人。
周泰的刀比严颜更沉,臂力更狠。他一进来,三个人的阵脚就稳住了,戟势竟被顶得往回缩。
“三人合力,砍了这个天下公敌!”
张任吼出声,嗓子都劈了。
三个人各起看家的本事,一刚一柔一猛,往曹烈身上压。
“三个土鸡瓦狗。”
曹烈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双拳一攥。
筋骨在皮肉底下鼓起来,血在耳里轰。
“蓬!”
毛孔里钻出一缕缕血色的气,绕着周身往上冒。
血雾把他整个人裹住,像刚从火里走出来的神像。
“血气外放?这不可能!”
三张脸同时扭了形。
曹烈长啸一声,戟再劈出去。
锋刃还没到,一道血色气刃先撕开空气,隔着两丈直扑严颜。
“不好!”
张任把浑身的柔劲都灌进枪里,去缠那道气刃。周泰咬牙横刀去拦。
严颜举刀,双手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三道力糊在那道气刃面前,跟糊窗的纸一样。
“轰——”
三柄兵器齐齐被震得脱手偏开。
气刃穿过去,正好撞上严颜的面门。
“咔嚓!”
严颜连人带马,从头顶一路分开,两半身子往两边拍在青石上。
血泼出去,浇了张任半张脸。
张任握枪的手,抖得握不住枪杆。
曹烈在戟刃上抹了一把,抬眼看向剩下的两个。
“下一个,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