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城门裂开那一刻,他先下了城
魏延把剑上的血蹭在靴底,退回原位。
徐庶跪着,脖子上的绳印紫得发黑。
“曹烈——”他仰起脸,“你曹家抢来的江山,坐不稳。”
“蜀王早晚提仁义之师,把你按进泥里。”
曹烈皱起眉,像耳边爬了只虫。“话太多。”
剑光落下。“咔。”
人头砸在毡毯上滚了半圈,众将拍手,甲叶响成一片。
“殿下,江州城里不足三千人。”太史慈上前半步,“一鼓作气把城拿下来。”
众将跟着叫战,声浪把帐顶往上顶。
曹烈把血剑往案上一插:“传令,明晨破城。”
当夜酒肉抬进营,伤兵咬住布条,让人拿刀剜箭头。
天亮营门大开,八万人往外涌,晨光打在盔顶上白得刺眼。
襄阳炮先响,石弹砸上城头,砖屑飞得像碎雪。
神臂营的箭压得人抬不起头,城上的木楼塌了,火苗顺着梁子爬。
号角三声,阵裂开,人潮推向护城河,云梯一张接一张撞上墙。
从早到午,势头没掉一分。城墙刷成暗红,墙根底下的尸首堆成斜坡。
魏军躺下两千多,蜀军也倒了七百,血雾糊住城头,日头都发灰。
曹烈立在马背上,脸上没别的神色。他手里八万,刘封不到四千。
磨到底,先见底的是江州。今天再填两千人,这道门也得开。
“魏延听令!”
“末将在!”魏延拨马出列,盔缨甩到肩后。
霸王戟往前一点:“白袍军压上去,把城门拿下来。”
“破不了城,提头来见。”
“臣得令!”
白袍军像一条白线扎向城门,门前堆到两万人。
撞车一下接一下砸,刘封把最后五百亲卫填进门洞,盾牌挤得没缝。
城头冒起白袍,十几个魏兵翻上垛口,刀起刀落。
门洞一声闷响,门板裂开一道缝,木屑喷出来。
“世子殿下,人太多了,守不住,撤吧!”马谡嗓子哑得像砂纸。
“撤?”
刘封咬着牙,牙缝里全是血味:“我丢了江州,拿什么脸见父王?”
马谡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不弃城,殿下就死在这儿。”
刘封指甲抠进砖缝。他不能死。
他死了,吴氏生的那个小子就白捡便宜。
“传令,全军从西门走。弃城。”
他先下了城,袍角挂住梯子撕下一长条布,城头当场就散了。
“轰!”
城门撞开,魏军灌进来,巷口一面接一面插起“魏”字旗。
曹烈策马登城,往下看,旗底下全是追着蜀兵跑的魏兵。
益州东部第一重镇,踩在他靴子底下。
“大耳贼,我很想看看,你听见江州没了,脸上是什么颜色。”
笑声在城墙上滚出去很远。
阳城,围南蛮的第十日,营里灶烟笔直往上。
法正捻着胡须:“最多八日,蛮兵粮袋就见底。大王,胜在眼前。”
刘备点头:“平了南蛮,本王回师北上,去收拾曹烈。”
帘子掀开,黄权闯进来,靴上全是泥:“大王!世子又败了,派人来求援!”
“什么?”
刘备一站,案上的图纸滑到地上。“本王让他守城!”
黄权咽了口唾沫:“世子中了激将法,自己出城,半路被伏。”
“徐庶、丁奉,都没了。”
刘备晃了一下,坐回去,脸上血色退得干净,堂里没人敢动。
法正拳头攥得咯咯响:“大王明明叫他守城,徐庶跟了大王多少年!”
“砰!”
刘备一拳砸在案几上,砚台跳起来,墨泼了一桌。
“这个逆子!抗我的令,毁我的事。本王要废了他!”
益州那几个人低着头,眼角先松了。
司马徽往前一步:“大王,废立动国本。眼下的急事是回师增防江州。”
刘备缓了半口气:“南蛮就要平了,就这么放?”
“江州一失,北归的路就断了。”司马徽拱着手,“平了南蛮也没用。”
刘备打了个寒噤,闭了嘴。
法正叹气:“曹烈再顺江拿下泸城,后路就没了。忍痛退北吧。”
刘备一摆手:“撤围,全军北上江州。”
当夜八万人拔营,火把连成一条长蛇往北爬,三天到泸城。
沿江东下五十里,就是江州。
刘备刚把气喘匀,刘封到了,身边不到一百人,甲上全是血泥。
江州没了。
县府大堂,刘备脸铁青,攥着拳,盯着跪在下面的养子。
“父王,儿臣尽力了。曹烈兵太多,儿臣只能弃城。”
刘封磕着头,肩膀一抽一抽。
“你还敢编!”
刘备拍案而起。
“一万多人交给你,就算放头猪在城里,也不会几天就丢!”
“你非要出城与他一战,兵填光了,徐庶也填进去了!”
刘封满头汗,额头贴着地砖,一个字都不敢再吐。
骂够了,刘备跌坐回去,手在膝上抖。
“大王,保重身子。”司马徽声音很轻,“曹烈才是眼前的事。”
刘备苦着脸:“江州没了,成都门户大开。诸公还有法子?”
满堂没人接话,只有袖子摩擦的响动。
“大王莫忧。”法正站起来,“臣有一计,让他拿了江州,也不敢往成都迈一步。”
“封孟获为南中大都督,让他节制南中七郡。”
“孟获有野心,诏书一到,他就名正言顺占了南中,必会上表谢恩。”
“北边八万蜀兵,南边六万蛮兵,曹烈再往西就是两头挨打。”
刘备眉头一跳:“你要把七郡割给孟获?”
“七郡偏,人少,割出去咬咬牙能吞。用七郡换他勒住马,值。”
“等他粮尽退兵,大王收地,再南下收拾孟获,也不迟。”
刘备不出声,指头在案角上磨来磨去。
“大王,法孝直这一条是眼下唯一的活路。”司马徽也拱了手。
两个谋臣口径一样,刘备没别的话可讲。
他一叹,摆手:“依你们。发诏去南中,封孟获做南中大都督。”
当天一骑快马驮着诏书往南跑,扬起的土遮了半条官道。
江州城。魏军歇够了,粮车往西挪,泸城一破,那八万人就关在南中。
“殿下。”魏延掀帐进来,捧着一封火漆情报,“刘备兵到泸城,和刘封见了面。”
曹烈把情报在灯上照了照:“大耳贼到底还是割了自己的肉。”
庞统在边上乐:“谁让他用了个假儿子。”帐里笑成一片。
“殿下,刘备来了又怎样?”太史慈把刀往地上一顿,“尽起兵马,把他在泸城碾了!”
众将跟着起身,甲叶乱响。曹烈抬起一只手,帐里立刻静了。
“刘备身边还有法正、司马徽。我猜,他们会劝他把七郡许给孟获。”
“借蛮兵的刀,从南边顶住我们的马头。”
魏延脸色一变:“殿下料得准。锦衣卫还有一封。”
“刘备已派人往南中,封孟获为南中大都督。”
帐中一片抽气声,眼睛全落到曹烈身上。
曹烈把酒喝干:“孟获六万,刘备八万,一南一北。”
太史慈把刀收回鞘,满帐的热劲凉了半截。
“殿下,章程也该换。”庞统搓着手笑得古怪,“该请陛下从汉中砸葭萌关。”
曹烈起身,指尖压住地图上葭萌关那一点,压得指节发白。
“汉中那一路,走慢了没用。传书洛阳,让陛下即日发兵。”
“我要赶在刘备回头之前,把葭萌关的门,从他背后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