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她拔下簪子,说要取太子的命
一天一夜,曲江烧成一片黑。
曹烈的大军第三天压到城北。
远远望去,天上全是烟柱子。
锦衣卫翻身下马。
“殿下,孙翊弃城前放了火。”
“打不过,就把火撒在百姓头上。”
曹烈眉头拧起。
他一夹马腹,率军进了城。
荆州最南的这座城,眼下只剩断墙。
焦梁横在路当中,脚一踩就碎。
有人从灰堆里爬出来,跪着往前挪。
“太子殿下,给我们报仇啊——”
“那孙翊烧死我一家五口!”
一片人跪在马前,额头磕在焦土上。
曹烈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我曹烈把话撂这儿,孙翊得死,还得死得难看。”
“这口气,我替你们出。”
百姓哭着磕头,喊声压过风声。
“子龙,拨一批军粮出来。”
“喏。”
赵云领命,把粮袋扛到废墟边。
米撒在地上,孩子扑过去抓。
一骑斥侯冲进城门。
“殿下!甘将军登陆得手,浦关拿下了!”
“南边的口子,堵死了。”
曹烈脸上那层冷散了些。
庞统笑着拱手。
“殿下这步海上落子,真落了地。”
“难怪孙翊跑得急,辎重都烧了,他要赶回交州。”
曹烈冷笑,鞭子往南一指。
“关门打狗。传令,全军南下。”
两日后,浦关。
关头插满大魏的旗。
甘宁横刀立在城头。
关外黑压压的人往墙根涌。
“果然来抢了。天子让我抢先拿下这关,算得真准。”
他把刀往垛口上一搁。
“为太子守关,一寸都不许让!”
三千人齐吼,声音撞在砖上又弹回来。
号角响。
百余架云梯贴上城墙。
交州兵被吼着往上爬。
箭往下泼,石头成筐往下砸。
爬上去的,掉下来。
城根下尸首一层压一层,垫到半人高。
日头从东挪到西,没一个人上得去。
孙翊把刀鞘一摔。
“亲卫队,跟我往上冲!”
最后一千精锐也推了上去。
身后,号角响了。
调子不是交州的。
孙翊猛地回头,脸僵住。
北边大道上尘土翻滚着过来。
一面“魏”字大旗,领着铁骑碾到。
吕玲绮攥紧戟杆,指甲掐进掌心。
城下那些交州兵,肩膀一寸寸塌下去。
有人扔了刀,蹲在土里。
城头炸开了。
甘宁把刀往天上一举。
“弟兄们,太子到了!跟我杀出去!”
城门拉开,吊桥砸下来。
甘宁一马当先冲出来。
南北一夹,交州兵散了。
不到一万人倒在关下,血把斜坡泡成泥。
天擦黑,孙翊和吕玲绮退上西北一座山岗。
身后剩不到一千人。
山下火把一圈一圈亮起来。
魏军把整座岗子围死。
曹烈连攻都不攻。
兵在四坡堆柴,草捆一垛接一垛。
火折子一亮,山上全成焦炭。
孙翊仰头看天。
“我孙家,今天就断在这儿?”
吕玲绮脸白得像纸,嘴唇咬出血。
父仇没报,人要先成灰。
“我不能这么死。”
她盯着山下那面大旗,牙关磕得响。
“杀不了曹操,我也拉他儿子垫背。”
沉默半晌。
“孙将军,横竖是死,你想不想带他一起走?”
孙翊身子一震,眼里亮了一下。
跟着又暗下去。
“围成这样,拿什么杀他。”
“我有个法子。我们照旧死,他先死。”
“什么法子?”
“我把你绑了,下山诈降。”
“那贼好色。他碰我,我就顺着他,等他手一松,刀就进去。”
孙翊脸涨红。
“这叫计?这是要我死!”
吕玲绮冷笑,戟尖往山下一指。
“火一点,你先成灰。你还有别的路?”
孙翊喉咙动了动,没接上。
“你是怕死,想拿我的人头换你一条命?”
戟杆往地上一砸。
“孙翊!我吕玲绮什么时候贪过生?”
孙翊被这一嗓子顶回去,闭嘴。
她翻身上马。
孙翊扑上去拽住马缰。
“山下全是魏军,你要干什么?”
“你不信我,我也不陪你烧成一块炭。”
“我冲下去,死也死在自己手里。”
孙翊盯着她,手松开了。
“好。我信你。”
吕玲绮眼底的火压下去。
“愿意陪我演?”
“横竖一条命,能换他死,我闭眼也行。”
“他下手狠,你落他手里,未必有好死法。”
“能杀他,多惨我都认。”
他顿了顿。
“倒是你,那贼真会往套里钻?”
“你小看我?”
她摘下头盔,拔下束发的簪子。
一头黑发泼下来,垂到腰。
甲片冷硬,头发黑得发亮。
孙翊看了一眼,喉头动了动。
“我吕玲绮起过誓,不叫你白死。”
“那就演。演得越真越好。”
画戟猛地刺出去。
“噗。”
孙翊闷哼,左肩被捅穿。
他扯开嗓子喊。
“吕玲绮!你这贱人,为何伤我!”
几百个交州兵围上来,刀全拔了。
画戟横在孙翊脖子上。
“谁上前,我先割了他。”
“杀了她!”
“孙家完了。我拿他下山降魏。”
“想活的,把刀扔了,跟我走。”
兵们互相看,脚往后退。
一把刀落地。
十把,百把,千把。
上千人把兵器全扔在土里。
孙翊看着地上的刀,眼神空了一片。
他原以为这些人会拼命。
“降就降吧。只要他死,谁反我都认。”
他仰头吼。
“姓吕的,你有种杀了我,我死也不落曹烈手里!”
“活的才值钱。死的,我拿什么去请功?”
画戟抵着他后颈,一行人往山下走。
坡下柴草堆到齐腰。
黄忠指着山上。
“殿下,那帮逆贼自己下来了!”
曹烈抬眼。
一千多人,空着手往下走。
霸王戟抬起来,又放下。
“大魏太子,别放箭!吕玲绮捉了孙翊,来降!”
曹烈眯眼,看清了前头押人的那个。
他笑了一声。
“放他们过来。”
黄忠凑近。
“这女人在许都劫走天子,在荆南领着叛军,多少弟兄死在她戟下。”
“殿下真要留她?”
“她欠的账,我一笔一笔记着。”
黄忠退回去,肩膀松了。
吕玲绮押着人穿过魏军,走到马前。
她翻身下马,伏在土里。
“罪臣吕玲绮,拜见太子殿下。”
“我父皇杀了你父吕布。你要报仇,如今跪在我脚下了?”
她低着头,声音发涩。
“打一次输一次,玲绮服了。”
“曹家有殿下这样的人,天下迟早姓曹。”
“我再咬着父仇不放,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玲绮想通了,捉了孙翊来请罪。”
“求殿下给条活路,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抬起脸,眼里浮着水光。
曹烈没动,指尖在马鞍上敲了两下。
他在心里点开那块面板,点了她的名字。
面板跳出一行字,冷冰冰的。
吕玲绮,忠诚零。
曹烈嗓子里出了个气音。
“到这一步还想着下套。”
霸王戟往地上一插,泥里陷进半尺。
“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出戏唱到第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