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三杆银枪，挡不住他一戟
门轴在赵范背后一响，合上了。
他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营里静，除了几十个值守的魏卒，看不到别的人影。
曹烈真信了。赵范的眼里冒出凶光。
几个魏卒笑着迎上来，想看看车上是什么好酒。
“动手！”
佩剑出鞘，横着一拉。
一名魏卒的脖子开了口，血喷到车帮上。
旁边两个魏卒傻住，木牌掉在泥里。
“点狼烟，杀！”
一道黑烟冲上营空，往南边递信。
粮车上的草席被掀开，刀枪全露出来。三千桂阳兵抄起家伙，往营腹冲。
赵范提刀在前，直奔中军大帐。
冲出不到二十步。
鼓声从地皮里炸起来。
静着的营墙、帐后、车阵，全是人。魏军一片片站起来，火把举成一面墙。
“伏兵？”
赵范的刀停半空。他脸上的凶光被一层白盖住。
三千桂阳兵挤成一团，脚往后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
一匹马从魏军阵里出来。赵云提枪，白袍不动。
枪尖点到赵范胸前三尺。
“赵范，你的信使走哪条道，殿下比你还清楚。”
“你那点手段，也想瞒过太子？”
赵范的身子往鞍侧歪，头盔磕在鞍桥上。
“我把樊氏送到他帐里，他怎么还疑我？”
耳朵里全是嗡响。他咬住舌尖才没叫出来。
“大魏将士，桂阳逆贼，一个不留！”
赵云枪一招。
魏军从四面压上。三千人在营道里被切成几段，靴底踩着血打滑。
赵云拖枪破阵，直取赵范。
“撤！退回郴城！”
赵范的嗓子劈了，拨马就跑。
残兵挤开营门，往郴城逃。追兵甩掉时，身边不到五百人。
郴城城下。
“陈应，开门！是我！”
赵范的声音在抖。城头空着，旗杆上落着两只乌鸦。
他又要喊。
城头扔下一件东西，砸在他马前的土里。
一颗人头，血还在滴。陈应的。
赵范的喉咙卡住，哈出一口白气。
城头上，旗子一片片立起来，人一片片填满垛口。
城楼正中，曹烈一身金甲，臂弯里揽着樊柔。
“曹……曹烈？”
战刀从赵范手里掉下去，插进泥里。
他离城三天。这三天，城换了主子。
樊柔往前半步，声音像铁片刮石头。“赵范，你那点算计，在殿下眼前摊得开开的。还不下马？”
赵范的嘴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
这女人怎么站到那边去了？
曹烈的手往上一抬。
垛口上，弓弩手全把弦拉满，弓背压得咯吱响。
赵范从马上滚下来，膝盖砸在石头上，往前爬。
“臣糊涂了！求殿下留一条命，臣将功赎罪！”
“机会给过你。”曹烈的手悬在半空，“你要的不只是命，是赵家两代的田宅。”
“路是你自己挑的，我送你走完。”
手落。
箭像雨一样斜下来。
赵范被钉在地上，一身箭杆，血顺着石缝淌。
“赵范夷三族。跟着他反的桂阳官吏，全族不留。”
樊柔的肩膀一抖，往曹烈身上贴得更紧。
曹烈转过身，看向南边那块黑天。
“狼烟起了。孙家那几条，该露头了。”
孙策，黄泉路上，你们一家子，我给你凑齐。
郴城以南五里，天快黑透。
三万交州兵从林子口挤出来，一列列排开，往魏营压。
孙家四兄弟提银枪站在阵前。
“伯符，仲谋，睁眼看着。今晚我们替你们收人。”
四张脸朝着黑天。
一柱黑烟从魏营方向冲上去。
“三哥！赵范的信号！”孙匡的枪尖往那柱子上一指。
孙翊的枪往前一劈。“随我踏营，杀曹烈！”
三万人的阵列裂开，像水一样往营墙淌。
吕玲绮抬头看了一眼天，一夹马腹，画戟横在身前冲出去。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营墙就在鼻子前。
营里亮起来。火把一根接一根，几千几万根，把夜烧成白天。
孙家兵的脚钉在地上，抬臂遮眼。
孙翊勒住马，手挡在额前。后颈的汗是凉的。
手臂放下。他往前看。
营里不是空的。魏军一列挨一列，刀枪朝外，箭尖全指着这边。
孙翊倒抽一口气，胸口发凉。
他连赵范那条线也断了？
念头在脑子里撞。他把枪攥得指节发白。
吕玲绮咬牙切齿。“又让他算到了！孙将军，退！全军退！”
“退！都给我退！”
前排的人掉头，后面的还在往前挤，队伍拧成一团。
营里，霸王戟抬起来。
“神臂营，连弩营，给他们上个见面礼。”
鼓声砸下来。三千张弓同时开弦。
嘣。嘣。嘣。
箭遮了半片天。
前排的兵一片片倒下去，像被镰刀割的草。血在地上摊开。
一轮箭打完，阵脚散了。
“各营步骑，全压上去。一个不留。”
号角撕开夜。营门全开。
黄忠、颜良、赵云、魏延带着虎豹骑、铁浮屠、白袍军、陌刀军涌出来。
交州兵本来就经不起打，这一夜胆先破了。
人被踩在蹄下，被刀劈开，被枪钉在土里。
血雾里，一道金甲杀进来。
霸王戟四面横扫，人像草一样倒。曹烈身后留下一条血路。
“孙家余孽，往哪儿跑！”
他拖着戟，直取那四匹马。
二十步。
孙翊回头，看见那身金甲，牙咬得咯吱响，缰绳往回一扯。
“他的武艺早过了我父亲。你回去是送命。”吕玲绮这一声，把他的手钉在缰绳上。
吕布天下第一。曹烈在吕布之上。
孙翊的肩膀塌了一下。
十五步。
“不回头拼，被他追上也是死！”
“三哥，孙家剩你一个指望。”孙匡拨转马头，“我拦他。”
“活着回交州，守住咱们最后那点地方。”孙朗也转了过去。
“走！”孙韶一夹马腹，回身冲上。
三杆银枪，三个背影。
孙翊的眼眶烫。缰绳在手心里抖。
“曲江城会合。”
一鞭抽下去，马窜出去。吕玲绮不敢回头，跟着跑。
三杆枪并成一排，朝那身金甲撞上去。
“曹烈，拿命来还我两位兄长！”
枪尖破风。
“孙策都挡不住我一戟。你们几个，也配？”
霸王戟卷着血雾横扫。
刃风过去，地上的土翻起来。
轰。
三匹马飞出去，三个人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三个人，一招都接不住。孙匡的眼珠死死盯着那道戟锋。
“先去跟孙策孙权磕头。”
戟锋一划。
三声脆响。
三颗人头滚在血泥里，眼睛还睁着。
曹烈拽起一颗看了看，扔在地上，抬头朝南边望。
“跑吧。跑到曲江城，我把那座城也拆了给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