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他连我献上的女人都算进去了
曲江城，县府大堂。四张脸都朝着司马徽。
孙翊、孙匡、孙朗、孙韶。孙家从交州赶回来的四条命。
当年孙策在荆州折了兵，把四个弟弟打发去交州，本打算从江东、交州两头一夹，让曹军顾头顾不了尾。
交州没平下来，孙策孙权先后死在曹烈戟下，江东塌了。
这四兄弟在交州捡了活路，趁着曹操父子收拾关陇，把交州摁平。
荆南四郡一竖旗，司马徽的信就到了。人刚进桂阳郡，先撞上一群残兵。
孙翊把马鞭抽在案上，茶碗跳起来。
“水镜先生，八万兵，两个月，连天子都丢了。败得真够快。”
司马徽的手指在案沿磨了两下。
“曹烈用兵，不在人算之内。荆南这些兵，也不是一块铁。”
“他真有这么能打？”孙翊把鞭子又拍了一下。
吕玲绮把画戟往地上一顿，木板裂开一线。
“他要是不强，你那两位兄长怎么死的？孙家在江东的基业，又怎么没的？”
伤疤被揭开。四双眼睛全红了。
孙匡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三哥，还等什么？点兵北上，进郴城宰了他，给大哥二哥抵命！”
“人在眼前，送上门的仇，还不动手？”孙朗的嗓门更粗。
孙韶咬着牙。“在交州熬这些年，熬的就是这一刀。三哥，下令。”
孙翊站起来，案子被掀翻，砚台滚到地上。
“传令，全军北上，直取郴城。”
“两颗人头，我亲手割，摆到伯符仲谋灵前。”
司马徽抬手，五指张开。
“孙将军，现在动兵，是把脖子递过去。”
“赵范降了曹烈，郴城的粮进了他的仓，兵比你们多，人还歇着。”
“你们勇，正面撞上去，是替曹烈省事。”
孙翊的指节在案面上磕出响声。“依先生，等他养足了兵来打咱们？”
司马徽的嘴角往上一挑。“用不了几日，赵范自己会派人来。”
孙翊愣住。吕玲绮眯起眼。“他既降了，凭什么再反？”
话没落地，亲卫跑进来，跪在门槛上。桂阳太守赵范的心腹，求见水镜先生。
满堂人后背一挺。
司马徽笑了一下，抬手。“带进来。”
信使跪在堂中，双手捧上一封蜡封密信。
赵范写的。曹烈如今枕在女色上，连营门都不查。请司马徽与孙家兄弟挑轻骑抄近道赶到郴城，他做内应，里外一夹。
司马徽把信折好。“回话，我军必到。让他把门留着。”
信使磕头，退着出去。
吕玲绮凑近。“先生，信里说什么？”
司马徽把信递过去。
几颗脑袋挤在灯下。看完，四兄弟的手指都在抖，眼睛全挪到司马徽脸上。
“先生怎么算到他要反？”
“赵家在桂阳两代人。田、宅、山场，都在这一个郡里。”
“他降，是想接着坐桂阳太守那张椅子，看住自家的东西。”
“曹烈要用他，也要拆他。调令一下，人就空了。”
“赵范不肯挪窝，血里就只剩反这一条道。”
众人点头。
吕玲绮拱手到底。“先生这一手，把人心掐在指头里。”
“不值什么。”司马徽把脸转向孙翊，“有赵范在城里应声，孙将军可以动兵。这仗杀不得曹烈，也够他疼一回。”
孙翊仰头大笑，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天助我也！”
当夜起兵。四万交州兵，轻装，昼伏夜行，往郴城去。
郴城以西，魏军大营。帐里酒气压着鼓点。
曹烈半靠席上，貂蝉斟酒，樊柔剥果子。
哗啦一声，帐帘被掀开。
魏延单膝跪下，捧上一枚蜡丸。
曹烈挥手。“都下去。”
两个女人退出去，帘子落下。
蜡丸掰开。曹烈的唇拉成一条冷线。
“赵范果然派人出城，往曲江去了。”
“殿下的眼，比锦衣卫的刀还快。”魏延低着头。
帘外又有脚步。燕云亲卫报，庞统求见。
“让他进来。”
庞统入帐，脸上那层肉是绷着的。
“士元这么晚来，有话憋着？”曹烈把酒盏搁下。
庞统拱手。“臣不得不说。殿下要把赵范调回邺京，去做射声校尉？”
“不调走，留他在桂阳当土皇帝？”
“调是对的。”庞统先点头，眉头又压下去，“赵家在桂阳盘了两代，宅子田地都当自家的。逼到墙角，他什么都敢干。”
曹烈把蜡丸扔进他手里。“看看。”
庞统拆开。眼珠在纸上走了三遍，抬头时脸上换了一种颜色。
“殿下早算到他要反，才叫锦衣卫盯着？”
“一半。”
曹烈举杯，酒没喝，只笑。
庞统的手停在半空。
魏延接过话头，手指在案上点了一下。“赵范这一反，是殿下让他反的。他反了，就得去找孙家那几条漏网的命。”
“殿下把樊氏留在帐里，也是让他以为，郴城的主子只剩个酒色之徒。”
“孙家交州兵一北上，人自己就走到郴城门口。”
“到那时，一并收干净。”
庞统把蜡丸攥紧，喉咙动了两下，蜡皮被捏出指印。
曹烈掀帘出帐，往郴城方向看。
“他自己要找死，我成全他。孙家那几条，一起埋。”
夜风扫过甲片。庞统的手心全是汗。
三日后，郴城北门开了。
三千人推着百辆大车，木轮碾得土路发颤，车上粮米酒肉堆到车帮外。
赵范披重甲，走在最前头。
这样的队伍连着几天往魏营送，没人拦过。
一个时辰前，他又报了曹烈，说凑齐百余车粮草，慰劳三军。
曹烈的回话跟往常一样。赵太守有心，放行。
队伍压到哨卡前。
赵范策马上前，拱了拱手。“在下赵范，来大营劳军，太子殿下准了，请放行。”
领军的校尉叹了口气。“赵太守又来，可惜咱们今晚值守，没这个口福。”
“人人有份。”
赵范一挥手，一辆酒肉车推到卡边。
“太守太客气。快去吧，别让营里的弟兄等急了。”
哨卡挪开。三千人鱼贯过去，车轮压着营道直往前。
校尉盯着赵范的背影，脸上的笑还没收，扭头压低嗓子。“飞马去报殿下。”
一骑扬尘跑远。
赵范过了卡，肩上那层甲一松，鞭子抽在马臀上，队伍快起来。
营墙越来越近。他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
三千人进了营，一刀捅进去，魏军连甲都穿不上。
南边的交州兵同时一动，里外一夹。
营门开了。
赵范把牙咬紧，鞭梢一甩，三千人往门里涌。
“动手！”
赵范拔剑的那一下，营里的火把，全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