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三千人夜袭空营,主将一招被擒
火起得比谁都快,峡口那片天被舔红。
杀声顺着风扑上坡来。
曹烈坐在马上,把坡下那片乱光看得清楚。
吴兰领着三千人,叫着往魏营里撞。
营门口的哨兵像被掐住脖子,乱成一团,旗都倒了。
“计成了!赵云没防备!”吴兰在马上抽刀,嗓子劈开,“这功是我的!”
“蜀中儿郎,杀光魏狗!”
刀往前一指,人跟着压过去。
三十步。这个距离,营里该有箭泼出来。
一支都没有。
吴兰一鞭抽在马臀上,蹄子翻泥。
营门半掩。他横刀一斩,门板裂开,人第一个钻进去。
后面的人跟着涌。
他猛地勒马,前蹄刨空,脖子拧成直角。
营里空的。
帐子立着,灶上的锅还温,人一个不见。
“人呢?”
挤在门口的蜀兵互相看,刀尖全垂下来。
吴兰脊梁一凉,回马大叫:“退!回白帝!”
鼓声从四面砸下来。
营里无数火把同时立起,地面照得发白。
上万魏兵从帐后、从壕沟、从营栅外头压上来。
“真有伏兵!”吴兰牙关磕着,“鲁肃把我卖了!”
他抽马往前撞,只想撕开一道口子。马蹄踩过自己人的背,血从踏镫往下滴。
来路上立起一道铁骑,马头挤着马头。“赵”字大旗在火里翻。
赵云横枪立在阵前,枪尖一抬。
“大魏赵云在此。你们太子的局,咬着你们的脚。下马,饶命。”
吴兰胸口一沉。那人还在白帝城里,徐盛要是知道这计是假的,一剑剁了他。
他替曹烈卖命,图什么?
问号没散,赵云枪尖往下劈。
铁骑裂阵,撞进来。
人仰,马翻,骨头在蹄下断。刀落处的喊声,变成了哭声。
吴兰连砍十几人,血糊住半张脸,眼看要撕出口子。
“想走?头留下。”
赵云一拨马,拦在他前头。
“蜀中名将?不信你真有传说里那般。”
吴兰咆哮着撞上去。
赵云没动,眼睛钉在他的刀路上。
一步。
银枪荡出来,枪风刮得耳朵发麻,破空声嘣嘣炸响。
刀还抬在半空,枪已经到了。
闷响一声。
刀飞出去,铁甲裂开,人腾空倒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一招。
“太子要活的。不然这一枪穿的是喉咙。”赵云把枪往地上一顿,“绑了。”
绳子缠上肩胛,血把麻绳染红。
坡上,斥候滚下马:“赵将军胜了。”
曹烈大笑,催马下坡。
他进营时,赵云已追着溃兵扑向城下,营里只剩收尸和缴械的人。
营外血水汇成沟。三千夜袭的蜀兵,跑掉的没几个,跪下的不足三百。
降卒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吴兰被拖到马前。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摸我的营。”
吴兰抬头。大魏太子,那个传了十几年的曹家战神,就在眼前。
他把头又低下去,脖子上的青筋一抽一抽。
“降,留你一命。不降,我让你想死都难。”
吴兰嘴唇咬出血。名将那点架子还架在肩上。
“好。”曹烈把手一摆,“拖下去,五马分尸。”
亲卫扑上来抓他的胳膊。
吴兰两腿一软,跪下去,额头抵进土里:“殿下息怒!罪将愿降!”
左右魏将把脸别开。
吴兰跪在泥里,耳朵嗡嗡响。
太史慈跨上一步:“草包一个,留着占粮,斩了干净。”
“留着。”曹烈收拢马鞭,“日后有用。”
霸王戟往前一横,他往城下去。
白帝城头,徐盛和鲁肃扶着垛口往东看。
那边火光一片,杀声一阵高一阵低。
“吴兰这一把,能不能成?”
“吴将军是名将,赵云没防备,你担什么心。”
徐盛脸上的褶子松开,下巴抬起来:“说得是。”
“他连这一仗都打不赢,凭什么跟我一块守白帝。”
“徐将军在江东就是大将之才,孙将军早用你,也不至于栽在曹烈手里。”
徐盛满意地点头:“这仗赢了,你的功劳我记着,大王面前我替你说话。往后你在朝里,我在外头,得互相搭手。”
“都是江东出来的,自然。”
鲁肃顺着话头往下夸,两人肩背都松了。
城东尘雾滚起来。
两人一起往前探身。
尘里冲出来的兵,衣裳撕烂,满脸血,旗都丢了。
败军。
“怎么会……”鲁肃喉头动了两下,声音散在风里。
徐盛的眼珠挪到鲁肃脸上。
手按上剑柄。
“信我。”鲁肃往前一步,“我是真要投蜀王,没人指使我。”
“那吴兰怎么败的?”
鲁肃额头全是汗,脸白得像纸。“营里是不是有细作,把计漏了出去?你我共事这些年——”
“商贾出身,没一句实话。”剑出鞘,“这时候我还信你?”
鲁肃往后退,脚跟撞在垛口上。
城下,魏军追着溃兵压到城根。魏延在前,长刀扫过去,人头一颗颗落地。
他冲到近处,抬头,锁住徐盛的背影。
刀挂上鞍,弓拉成满月。
“嘣。”
徐盛的剑举到鲁肃头顶。
箭斜着钻进他的太阳穴,从另一头透出来。他闷了一声,脸上的劲僵在那儿,直挺挺砸在城砖上。
鲁肃腿一软,扶住垛口才没栽下去。
城外黑压压的人已经漫上来。
“我这条计,哪一步漏了?”
没人答。
城门被撞开,人像水一样灌。
鲁肃转身往城下跑,台阶踩空两级。
一只手探过来,扣住他的后领,把人提起来。
“还想跑?”魏延把他往地上一掼。
天亮时,益州东大门的城楼上换了魏军的旗。
曹烈踩着血迹上城,往下看。尸体堆在街口,刀还没人收。
他笑了一声。
三峡这道门开了,后头的路就是平的。
“大耳贼,该轮到你收摊了。”
“殿下,鲁肃拿到了。”魏延把人扔在他脚边。
鲁肃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打颤,眼睛不敢抬。
“这么快又见着了。”
龙渊剑出鞘,一声长响。
鲁肃扑通跪下,两手撑地:“殿下息怒!臣劝了,徐盛一个字不听!他还把臣扣住,派吴兰来偷营。托陛下的福,我军反手夺了城。臣尽力了,开恩啊!”
左右文武把脸别开。
庞统笑了一声:“还没看透?殿下早算准你心里那笔账,才放你进白帝,借你的嘴把兵引出来。”
鲁肃跪着,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城砖缝里的血还没干,风一吹,腥味往鼻子里钻。
“家产抄了,命留给你,是宽。”曹烈把剑举起来,“你不惜,那就一块儿收。”
“殿下,臣知错了,再给臣——”
剑落。
人头滚在城砖上,撞出一声闷响。城头一片叫好。
庞统拱手:“成都那头还有江州几座重镇。白帝丢了,刘备必调兵回援。臣以为,不如在此休整,等大军集齐再西进。”
曹烈把剑上的血在靴底蹭掉,一摆手:“传令,全军西进,轻装。”
“蜀道传信慢,大耳贼醒不过来。”他把剑往前一劈,“江州,我也一并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