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放他出夷都,就是纵虎归山
邺京。宫墙外挂满红绸,连米价都落了两成。
金殿上,曹操把捷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两个月不到。荆南平了,刘协的脑袋砍了,交州也塞进我大魏兜里。”
“朕这麒麟儿,还是那个麒麟儿。”他笑得胡子直抖。
郭嘉拱手:“如今不服的只剩两处,辽东公孙氏,益州刘备。”
殿外脚步急。御林卫跪报:太子使者魏延已在殿门。
“快传!”
魏延进殿行完礼,腰还没直,曹操就问:“烈儿几时到?朕想他了。”
“他要先替陛下把刘备灭了,拿下蜀地,才肯回京。”
殿里静了一拍,曹操的手指停在案沿:“伐蜀?”
“是。”
“伐蜀得走汉中。粮要转,兵要调,一年半载都算快。”
郭嘉抢在前头:“太子怎么忽然这样急?”
“太子不走汉中。”魏延抬头,“船从荆州下水,溯江西上。”
郭嘉的扇子停在半空:“自古伐蜀都从汉中南压。荆州那条水路,没人走过。”
“太子用兵,向来不照别人的谱子来。”
魏延从怀里取出一封漆封的信,双手举过头顶:“殿下的亲笔。”
曹操拆了封,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啃。
半晌,“啪”一声,砚台在案上滚了半圈。
“好计!好计!你回去告诉烈儿,这仗朕准了。他要什么,朕给什么。”
成都。王宫。
刘备亲手把司马徽扶上台阶,笑得眼睛挤成一条缝。
“本王得了天下头一号的隐士,中兴汉室这盘棋,就有人替本王摆子了。”
司马徽捋着胡须:“交州那边,孙氏刚跟曹烈碰了一场,输得干净。”
“他顺着胜势往南压,要啃交州。五岭山高路烂,他进去了就得在岭里跟人对耗。”
“人被钉在岭南,一时抽不出手。大王此时北上取汉中,是天给的时辰。”
刘备眼里亮起一道光。
“汉中在曹魏手里一天,蜀中一天睡不安稳。”
法正起身,声音压过满殿:“水镜先生说得是。当尽起益州之兵,把汉中拿下,全占秦岭的险。”
“啪!”刘备一掌拍在案上,人已站起来,嘴张开要下令。
门被撞开。从事王累跑进来,袍角扫翻了灯架。
“大王!荆州传回消息,曹烈从海上偷袭交州,浦关一战,孙氏交州军全没了!”
“荆南、交州,尽归曹魏!”
殿里的声音一下被抽干。
刘备张着嘴,脸上血色退到耳根:“海上……偷袭交州?”
“此人竟能想到从海上绕,老夫真没算到。”司马徽摇着头,胡子一抖一抖。
法正的眉头夹成一条沟:“海上出兵,船至少一个月前就得下水。”
“他一个月前就知道孙氏兄弟会倾巢去打交州?”
那封战报摊在眼前,他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紧。
“荆南、交州都没了,曹烈转身就能扑汉中。这时候动兵,怕是肉包子打狗。”
徐庶把话说完,好些人的肩膀塌了。
“报——关中密信,魏国往陈仓一线大调粮草。”
“报——河北密信,辽东公孙度领兵西进要打幽州,曹操正催太子回朝。”
“报——南中消息,蛮王孟获在聚兵,有割南中七郡自立的势头。”
三句话砸下来,刘备的手按在案面上,指头一根一根敲。
“你们说,曹操要从汉中打我,还是要派曹烈去辽东?”
几个谋士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开口。
“不管曹操父子怎么摆,大王眼下先把孟获那伙子按下去。”法正先说话。
“南中稳了,后背才干净。北伐也好,东征也罢,才敢拿全部家底去碰。”
“可万一曹操不是打辽东,是打我蜀中?大军全在南边,谁挡?”徐庶顶回去。
“元直,你把剑阁忘了?”法正笑了一下,下巴抬起来。
“那关一人守,万人攻不动。曹操父子把全国的兵搬来,我几万人卡在关上。”
“他们只能在山下啃石头。”
“等大王从南中得胜回来,顺路北上,魏军那口气早泄了。一推就倒。”
刘备看向司马徽:“水镜先生,孝直这套如何?”
司马徽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法正是替刘备拿下益州的头一号功臣,眼下正红。
自己从荆南一路逃来,说半句不中听的,就是结仇。
“孝直此计,稳。”他把话往下压,“南中定了,大王才腾得出手去争天下。”
法正听见连水镜也点头,眉毛挑起来。
“好!”刘备一甩袖子,“就按孝直说的。本王亲领大军,先平孟获,回头再跟曹家父子算总账。”
襄阳。江岸。
八万兵已经在南岸渡口上船,桅杆密得像林子。
曹烈站在江边,眼睛一直朝西。
马蹄踏着碎石过来。赵云翻身下马,甲叶还在响。
“殿下!蜀中消息,刘备亲领大军南下打孟获去了!”赵云喘着气笑,“计成了!”
曹烈转过身看庞统:“不是我的计成。是士元的算盘响。”
庞统拱手:“刘备既进了套,戏不用唱了。掉头南下,直取白帝。”
“传令!全军回师,跟我去荡平益州,取刘备的头!”
入夜,他带两万精兵轻装南下,到江陵上船,溯江西进。
船不靠岸,人不歇脚。三天,夷都城到了。
再往西,三峡的峡口就张开了嘴。白帝城正在峡西那头。
锦衣卫早把布防摸透:吴兰是本地的将,徐盛是江东散后逃来的孙策旧部。
孙策都栽在曹烈手里。一个徐盛加一个吴兰,连眼皮都不必抬。
难的不是破城,是快。要赶在刘备回头添兵之前把城拿下。
“速破白帝。”他盯着地图,指尖在城名上敲。
“殿下,这两员将有点本事,却不够称名将。”太史慈上前。
“尤其徐盛,本事平平,脾气大得很,谁的话都听不进。”
“把两人从城里钓出来,一口吃掉,白帝就是空壳。”
他跟徐盛做过同僚,那人短板在哪,他清楚。
“钓出来。”曹烈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眼睛一亮。
他抬手:“来人,把鲁肃给我叫来。”
鲁肃,孙策旧部,天下最能数的三个富豪之一。
孙氏塌了以后,他为保住家业,低头降了曹烈。
曹烈没给他留脸。鲁家几千亩好田,全划成官产。
亿万家财,一个早上没了。这口气压在他胸口很久。
鲁肃进来,腰弯得很低:“臣见过殿下。”
“鲁子敬。你降我这么久,今天有个机会,让你表表心。”
他肩膀一僵:“殿下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我要西征灭蜀,头一件事是破白帝。守将徐盛,是你旧日同僚。”
“你去一趟,劝他开城。这差事,你接不接?”
曹烈的手指向西边。
鲁肃眼珠转了半圈,垂下的睫毛底下,一点亮光溜过去。
“臣降魏以来,一寸功没立。今日有机会效力,求都求不来。”
“去吧。事成了,我上表保你做南郡太守。”
鲁肃脸上堆起笑:“殿下放心,徐盛那边,臣去说。”
告退出门,走到廊下,那点笑一块一块掉了下来。
当晚,一叶小舟离了夷都,逆水往西。
船头的水撞出白花。他把桨往水里一插。
“曹烈。你吞了我亿万家财,还要我替你去卖命?”
“你当我鲁肃是条狗?”
“放我出这道门,你就等着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