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她把剑砍进了空枕席
“吕玲绮,你这贱妇!卖主求荣,天打雷劈!”
孙翊趴在泥水里,嗓子喊得撕开。
“孙翊,我顺的是天意,不是卖你。”
“多少诸侯、多少猛将,戟下都成了烂泥,你还跟谁比?”
“咱们败到这一步,你眼睛还睁不开?”
吕玲绮脸上一层愧色也没有,反把话往大义上抬。
“贱妇……贱妇……”
孙翊牙关磕得咯咯响,一口血沫喷在草根上。
曹烈捏着戟杆,指节发白,笑了一声。
戟尖一抬:“两个都捆了,押回曲江城再发落。”
没当场砍她,吕玲绮喉咙里那口气松下去半寸。
“曹烈!你有种现在剁我!我做了鬼也扒你的皮!”
“刷——”
戟光劈下去,比闪电还薄。
“咔嚓。”
一条胳膊滚进土里,还抽了两下。
孙翊一声惨叫,喷着血跪倒。
“火烧曲江,烧死多少口人?还想死得痛快?”
左右魏军扑上去,布条死死勒住断口,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曹烈!你杀我啊!现在杀我啊——”
嚎声在野地里滚,他连头都没回。
吕玲绮盯着那截断臂,指甲掐进掌心。
两天后,曲江城。
活下来的人领了粮,一边埋亲人,一边垒塌墙。
曹烈贴出告示:明日午时,北门,公开处决孙翊。
次日午时差一刻,北门下挤了两千多口人。
城头立起木桩,四周堆满干柴,柴缝里塞着油布。
孙翊烧曲江,烧死一城人。曹烈要他尝尝活活烤熟是什么味。
日头爬到正中,曹烈踏着城砖上来,甲片叮当响。
吕玲绮跟在后头,换了一身女装,头发挽得齐整。
“把逆贼押上来。”
“姓孙的!我妻儿呢!还我妻儿!”
“我家五口全叫你烧成炭了!你还是人吗!”
“烧死他!烧死他!”
唾沫一口接一口,糊在孙翊脸上,顺着断臂的布条往下淌。
“曹烈,你今日刮我的脸,明日她割你的喉咙。阴曹里我给你留个位。”
人被拽上城墙,绳子勒在木桩上。
“曲江城的百姓听着——本太子说过,要替你们死去的亲人讨这笔账。”
“今日,我照你们受过的法子,把这逆贼烧了。话,我兑现。”
“火把。”
曹烈接过火把,一步、一步走到柴堆前。
孙翊眼珠暴起,忽然笑了。
“我杀不了你,自有人替你收命!我孙家一门在下面摆酒等你!”
曹烈手腕一翻,火把落进油布。
“呼——”
火墙拔起来,热浪把城砖烤得发白。
嚎叫声从火里钻出来,先还像人,后来像兽。
“太子爷替我们出了这口气!”
城下乌压压跪了一片,额头往地上磕。
曹烈负着手,受了。
背后吕玲绮盯着他后颈,牙咬住下唇,唇上见了血。
“孙翊烧成灰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吕玲绮膝盖一软,额头贴地。
“妾身罪该万死……只求殿下开恩,留一条贱命。妾身愿做奴婢,日夜伺候……”
她换了裙,脸上扑了薄粉,眼里湿着,真有几处叫人挪不开眼的地方。
换个男人,这膝盖早软了。
曹烈的手还稳着。
“好。你说愿做奴婢,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心。”
他伸出手。
吕玲绮指尖抖了一下,到底把手放进他掌里。
曹烈一收力,人就贴到他臂弯下。
“只要他死,什么我都舍。清白也舍。”
吕玲绮睁着眼躺了大半夜。
曹烈鼻息沉下去,一声长一声短,肩膀塌着,睡死了。
她掀被下榻,披上襦衣,光脚踩在凉砖上,半点声音没带出来。
案几上那柄龙渊剑,出鞘半寸,冷光晃在她脸上。
她一步一步走回榻边。
“你以为我真会跪你一辈子?”
“我忍着,舍了名节,就为这一剑。”
“曹操,我杀不了你。我杀你儿子,叫你活着疼。”
她双手举剑,咬牙劈下。
剑锋切进枕席,棉絮飞起来。
榻上空的。
一只手从背后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卡在她喉上。
“你没睡。”
“他让你活捉,你假意请降。无非想近我的身,等一刀。”
“多少算无遗策的人,都栽在我戟下。这点把戏也想蒙我?”
他手腕一拧。
“咔。”
小臂折成一个不该有的角,龙渊剑落地,弹了两下。
她这刻才看清,他从头就识破了。
他看着她跪,看着她求,看着她把名节一层层剥下来换这一剑。
冷汗顺着鬓角淌,滴在砖上,一小滩。
“你若头一天就降,留你插在瓶里也罢了。”
“路是你自己挑的。美成天仙,我也不能留你。”
他手指收紧。
“咔。”
她的脸停在那一下,眼白翻着,慢慢塌在地上。
几日之后,临湘城。郡府大堂摆开酒席,荆南四郡的旗子插了一排。
赵云端着酒出列:“殿下,荆南的钉子拔了。天下还剩一颗,益州刘备。”
“回朝禀过天子,趁热把那颗也砸了。”
黄忠也站起来:“太子复命后带我等直扑汉中,顺山道往南压,把大耳贼连锅端。”
两员悍将一开口,满堂跟着喊,酒气顶到房梁。
曹烈转着酒碗:“这么多年了,也该让那大耳贼收摊。”
“殿下。”庞统放下杯子,“伐蜀必行。路,不该从汉中走。”
曹烈抬了抬下巴。
“汉中往南,头一道坎是剑阁。那道关比潼关还凶。”
“刘备不必倾巢,一万人卡在关上,百万兵也过不去。”
“从汉中进蜀,我看不见胜算在哪。”
“从古到今伐蜀都走汉中。不走那条路,怎么打?”
赵云把碗往案上一放。
庞统抬手,食指点向西墙舆图:“子龙将军忘了?荆州也挨着益州。”
“军师,荆州是挨着益州,中间隔着三峡。三峡西口白帝城,刘备摆着重兵。”
“先穿三峡,再摸到白帝城下。一样难。”黄忠皱起眉。
“三峡再险,船能划过去。白帝城再硬,它就是一座城,城能围。”
“这比啃那道一人守、万人攻不动的关,省十倍力气。”
“可从荆州出兵,得先让刘备以为咱们走汉中。他不往白帝城添兵,咱们才有空子。”
赵云把话拉回来。
“听见了?”曹烈看庞统,“你既敢开口,肚子里该有整套的。”
“让他猜去。”庞统手指在地图上绕了一圈。
“头一件,潜进蜀中放话:南蛮孟获要起兵,要割南中七郡。”
“南中是益州的后背,后背一痒,他得回头抓。”
“第二件,请天子下旨,往关中陈仓一带调粮。粮车一动,人人都当大军要出关陇。”
“第三件,再放一路风声:辽东公孙度带兵进幽州,太子回朝便要北上讨他。”
“三路烟一起,刘备那把算盘就散了架。”
“剩下的事,挑个时辰,船从荆州溯江西上,穿三峡,一口咬住白帝城。”
“白帝一破,蜀东的门就踹开了。后头全是平地。”
“殿下,这计使得。”赵云笑着拱手。
“好!”曹烈一掌拍在案上,酒碗跳起来,泼了一桌。
“就按士元说的办。使者连夜北上邺城,把话带给父皇。”
当夜,一骑从临湘出城,马蹄把碎石踢得乱飞,一路向北。
锦衣卫换了百姓衣裳,三三两两往益州去,嘴里揣着孟获要反的那套词。
曹烈把空碗扣在案上,碗底磕出一声闷响。
“等我的信进了邺城,刘备那口棺材,就该钉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