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他要烧我，我让他自己烧
马良回来得比谁都快。
“启禀殿下，韩玄应了，愿带一万长沙兵，把城西那座营交出来。”
他深深一揖，脸都笑开了。
“当真？”
曹烈把酒盏放下。
“好，我这就派兵接管。”
“殿下，他说要两日之后才开营。”
“为什么？”
“他说罪重，一座营、一万人，抵不了。”
“还要从临湘城里调三十万石粮草，一并献上。”
“城里粮去了大半，殿下又省了北边转运，这点功劳才够赎罪。”
“原来如此。”
曹烈点头，指头在案沿敲了两下。
“他真送三十万石来，前罪我免了，再奏明父皇，给他一个两千石的官。”
“多谢殿下厚恩，下官这就去回话。”
马良拜辞，脚步带风，帘子甩得啪啪响。
帐后，庞统转出来。
“士元，这韩玄，真降还是诈降？”
“不好说。”
庞统拧着眉，手指在腰带上搓。
“只献营，臣还猜是老师设套，等我军进营就发难。”
“如今连三十万石都要送，倒像真的，臣不敢断。”
曹烈搁下酒盏，盏底磕出一声脆响。
“我看，献粮是假，烧我是真。”
“怎么说？”
“他说运粮。柴草、火油装上车，麻布一盖，谁看得见里头。”
“我军去接管，他的人早撤空，只留几十个死士点火就跑。”
“营里一起火，我军往外涌，他在营外张着口等。”
“这仗他赢得太便宜。”
庞统后背一凉。
“若真如此，够毒。必是臣那老师的手笔。”
“可他若真降，车里真是粮呢。柴草火油，怎么分？”
“谁说分不出。”
曹烈笑了一下。
“一车粮，比一车柴草火油沉。车轮压土，深浅不一样。”
“派斥候去量车辙。”
庞统愣住，跟着拱手，耳根红到脖子。
“这么浅的道理，臣竟没想到。”
“去安排。我倒要看他送的是什么。”
“诺。”
两日后，日头压在城墙上。
最后一辆车进了营，门闩落下。
“禀太守，水镜先生把城里能烧的都送出来了，这是最后一车。”
张南拱手。
韩玄走过去，一把掀开麻布。
半车柴草，半车火油。
“水镜先生不愧是天下第一谋士。”
“曹烈再精，也算不到车上装的是这个。”
“等他大军进营，里头点火，外头截杀。”
韩玄一挥手。
“堆好柴草火油，让弟兄们吃顿饱饭。天黑之后全营撤出去埋伏。”
“末将遵命。”
张南笑着转身。
韩玄朝北边望，牙关咬紧。
“我在长沙做我的土皇帝，稀罕他曹家的官？”
中军大帐。
“禀殿下，三十车又进了敌营，是最后一批。”
“车辙量过，比寻常粮车浅一大截，里头不是粮。”
斥候跪在地上，肩膀喘得直抖。
庞统拱手。
“全在殿下算中，一车粮也没有。韩玄诈降，要烧我军。”
“殿下，既是诈降，今晚不能去接管！”
黄忠往前一步，抱拳。
众将跟着嚷起来。
曹烈把酒喝干，盏倒扣在案上。
“韩玄这贼，不降也罢，还想算计我。”
“饶他？”
他站起来，戟尖戳地，砖面挑起一点火星。
“众将听令，带上火箭，随我去烧他的营。”
“营里堆满柴草火油，正等着咱们的火。”
营门大开，两万多魏军扛着弓弩火箭，压着夜色扑过去。
天全黑，魏军停在营外。
营中的叛军刚埋锅，饭香没散，锣声砸下来。
“禀太守，营北来了大股魏军！”
张南帽子歪着，嗓子劈了。
韩玄手里的汤勺掉进锅里。
“还没到时辰，他怎么先来了。”
“太守别慌，一万人，墙不矮，他攻不进来。”
马良按住他的胳膊。
韩玄披甲上马，催兵上墙。
残阳只剩一线，百步之外旗子压着风。
“这计这么细，他怎么就看破了。”
韩玄骂了半句，转头又咧开嘴。
“看破又怎样，我这一万人是纸糊的？”
话没落地，营外亮起火点，一片接一片，数到上千。
弓弩手把火箭举过头顶。
马良嗓子破了音。
“不好，他把营里的火油柴草全算准了，他要烧咱们！”
韩玄脸上血色褪尽，手抓空缰绳，身子往一侧歪。
“撤！弃营，回临湘！”
他拨马转身，马头撞进自家兵堆里。
太晚了。
营外，霸王戟往下一划。
“放箭，烧光。”
三千多支火箭腾空，黑压压砸进营墙。
第一桶火油炸开，火舌蹿上帐顶。
火星落地，柴草堆一片接一片亮起来。
眨眼工夫，整座营烧成火海。
上千叛兵身上着了火，扑打没用，满地打滚，把火带到更多柴草上。
嚎声撕成一片。
“太守，营墙这边堵死了，撤不出去！”
张南策马冲来，声音哑成一条线。
一道流火抽在他后心。
“啊——”
他栽下马，转眼被火吞掉。
韩玄盯着那团火，嘴唇磕着牙，上下撞。
“太守，后路断了，只能从正门冲！”
马良叫着，眼泪糊了满脸。
“正门外全是魏军，冲出去就是送死。”
“留下才是死，冲出去还有半条命！”
韩玄浑身一抖，吼出声。
“想活的，跟我杀出去！”
营门撞开，他第一个冲出去。
残兵跟着涌出，喊声散在火里。
魏军阵上，刀已经出鞘。
“杀尽叛贼，一个不留。”
呼声炸开，步骑裂阵，像水一样压过去。
两军一撞，血雾腾起来。
叛军兵少，胆已经烧穿了，人一片片倒下，没一个撞出铁桶。
半个时辰，喊声落下去。
火光底下，营外铺满尸首，一万人去了九成九。
“老臣活捉韩玄！”
“逆贼马良在此！”
黄忠、赵云把两个人扔在曹烈马前。
韩玄趴着，抬头看了一眼，脖子就软了。
“罪臣愿降，求殿下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一下一下磕，额头磕出血。
“我给过你机会。”
曹烈把戟尖压在他肩上。
“你不识抬举，还伙同司马徽来算计我。”
“罪臣，罪臣……”
“拉下去，五马分尸。”
韩玄被两个兵拖走，指甲在土里划出四道沟。
“殿下饶命——”
惨叫拔高，某一下断在半空。
马良伏在泥里，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砸在手背。
“马良，到你了。”
“殿下，都是韩玄和司马徽的谋划，臣不知情。”
“我让你去劝降，就是要他们自作聪明。”
曹烈把戟横过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诈降？”
马良脑子嗡的一声，抬起的头僵在那里。
“他从头就等我诈降？”
“水镜先生也攥在他手里？”
戟锋落下去。
“咔。”
人头滚进火边的泥水里。
“把这两颗头，立到临湘城门前。”
曹烈甩了甩戟上的血，转身。
“让司马徽好好看看他这份杰作。”
临湘北门。
司马徽和吕玲绮站在城头，望着城西那座营的方向。
城里一万多叛军披甲待发，只等那边起火，魏营空虚，就撞出城门。
“再有一个半时辰，曹烈该上钩了。”
吕玲绮抱着胳膊，下巴抬着。
司马徽捋着白须。
“今晚，吕将军总算能杀个痛快。”
话音没落，城西腾起大火。
吕玲绮眉毛一挑。
司马徽的手停在须上。
火越烧越猛，风里卷来嚎声，城头有兵卒腿一软坐在地上。
马蹄声冲上城楼。
“禀先生，魏军抢先火攻偏营！韩太守突围不成，全军覆没！”
吕玲绮脸上血色退干净，人定在原地。
司马徽倒退几步，后背撞上城垛，那杆白须抖成一片。
城垛外，火光里立起两根木竿，竿头挑着两颗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