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他活着站在城头，我姨娘在他怀里
司马徽脊背一凉，眉头拧成结。这位天子，心眼比针尖还细。
“破了曹魏，还得让他把位子让给刘玄德。”他把这念头压在舌下，喉咙里出了口气。
刘协还在叫：“这是朕的旨意。谁敢抗？”
吕玲绮眉头一跳，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司马徽伸手拦住。
“也罢。曹烈已死，此战必胜。”他松了口，“陛下亲去，还能提提士气。臣护驾回临湘。”
吕玲绮把话吞回肚里，扭头啐了一口。
“那还等什么！”刘协大笑，“朕要把他挫成灰！”
当夜，万余人拔营北上，顺着来路往临湘压。
曹烈暴毙的消息一路烧遍全军，脚步快了三分，有人边走边笑。
三日狂奔。临湘的城墙从地平线上拱起来，只剩几里。
细作滚下马：“城里魏军披麻戴孝，灵堂摆在衙前，哭声一夜没停。”
“水镜先生，赶得正好！”吕玲绮搓着手，“他们全挤在灵前哭，城头连个执戟的都没有。”
司马徽笑到一半，刘协已经吼出来：“全军杀进去！一个不留！”
万余人朝临湘南门卷过去，扬起的土把日头糊黄了。
黄昏。叛军压到南门下。城头白幡成排，冥钱打着旋往下落，落在人头顶上。
城墙上空着。垛口后没有一支枪尖，风把幡布吹得啪啪响。
“攻城！给朕攻进去！”
众将眼睛都红了，看的却是司马徽。刘协的话不算，水镜点头才动。
“不对。”司马徽盯着那段空墙，笑纹一点点塌下去，“太干净了。”
“哭丧去了。”吕玲绮催，“趁这时候杀进去！”
众将哄起来，马在原地打圈。司马徽掌心出汗，摆了下手：“攻城。拿下临湘。”
号角吹响。一万人像撒出去的牲口，往南门一线涌。
刘协在轿里站起来，手撑轿顶，脖子伸得老长。
“嗵！嗵！嗵！”
鼓声从空墙里炸出来，一声压一声，砸得耳朵发麻。
垛口后冒出黑压压的人头，枪尖排成一片林子，旗子一竖，整面墙都活了。
跑在前头的收不住脚，撞成一堆，后面的人还往前挤。
前排的马惊了，掉头往回撞，把自家阵脚撞散。
刘协脸上的狞笑僵住，嘴唇抖，抓着轿栏的手指泛白。
司马徽指甲掐进马鞍的皮子里，那点不安长成了形。
“曹烈已死，怕什么！”吕玲绮画戟一扬，“继续攻！”
“本太子气色好得很。你眼睛长哪去了？”
声音从城头砸下来，一万人齐齐钉在原地。
吕玲绮抬头。城楼正中立着一身金甲，那人抱着臂，眼皮往下垂，像看一群牲口。
“曹烈？”她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城下列阵的马蹄在原地刨土，谁也不肯往前挪一步。
后排开始乱，有人往后退，把同伴踩翻在泥里。
“他不是死了……是人是鬼？”刘协在轿上直晃，扶手抓不住。
司马徽脸白成一张纸：“没中毒？钓我们上钩？”
“貂蝉身上那毒，怎会不发？”
城下，吕玲绮耳朵里嗡嗡响，脑子里全是问号。
“难道他没碰我姨娘？”
“那样的色胚，见了美人会忍？”
城头又响：“吕玲绮。一个貂蝉，就想毒死我曹烈？”
曹烈回手一揽，一道身影贴到他臂弯里。
貂蝉。
天下第一美人，吕玲绮的姨娘，乖乖靠着他肩膀，还抬手替他理了理披风。
吕玲绮脑子空了半拍。
“是她。她把我们卖了。”她牙关磕了一下。
画戟指过去：“貂蝉！你不要脸！帮着那曹贼！”
城头那人没有半点愧色，反倒往前一步，声音压过了城下的杀声。
“吕玲绮。你凭什么骂我。”
“我是你的长辈。你把我塞进他帐里，你的脸在哪。”
吕玲绮张着嘴，一个字都接不上。
城下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反手一鞭抽过去。
“你爹吕布反覆无常，有勇无谋，栽在大魏天子手里，自找的。”
“吕家剩你这点骨血，还想掀大魏的天？还想取太子的命？”
“我把话说清。我是太子的人。这吕家的账，我陪太子一起算。”
“下马。跪着求饶。”
“貂蝉——！”吕玲绮吼得脖筋暴起。
“大魏应天而生。几个宵小也想翻天？”曹烈抬起手，“各军，动手。把这帮人清干净。”
狼烟从城头直窜上去，把半边天熏黑。
号角撕开。
神臂营开弓。箭雨泼下来，前排的人连喊都没喊出来，血溅到后面人的脸上。
箭钉进盾牌，木屑乱飞。有人的手被钉在盾面上，扯不下来。
吕玲绮这才醒：“退！快退！”
掉头的人挤成一团，自己把自己踩倒。
南门轰开。颜良带铁骑碾出来，马蹄踏在尸身上打滑。
东西两翼同时掀起黄尘，三路合围，把逃兵往中间挤。
吕玲绮带百骑撞开一道口子，回身又去捞自家兵。
叛军连还手的胆都没了，成片往下倒。南门外的血水顺着坡往低处淌。
“水镜先生！貂蝉反了！我们中计了！”吕玲绮飞马冲来，缰绳勒得马嘴出血。
司马徽身子一晃，前因后果这才拼上：“那曹烈到底给了她什么……”
他仰起脸，喉咙里挤出一句：“这天下，凭什么给他？”
杀声贴到背后。他咬牙：“撤！护着天子奔桂阳！”
他先拨马跑了。百余御林卫架着刘协的车，混在败兵里跑。
“快！再快！朕不能落到曹贼手里！”
车夫抽马，鞭子落在马背上啪啪响。车再快，跑不过铁骑。
跑出里许，颜良的骑兵追上来了，蹄声像砸鼓。
“废物！再快啊！”
御林卫一个个扔了车辕，钻进草里，跑得比车还快。
“你们敢丢下朕！你们这些不忠不义的东西！”刘协扒着车窗大骂。
车轮撞上石头。
“轰”的一声，车翻。
刘协被甩出去，脸先着地，嘴里全是土。
他撑着手抬头，一圈马腿围着他，刀尖压在他头顶。
他往起爬，腰以下不听使唤，挣了几下还坐在原地。
“刘协，你也配跟太子作对？”颜良俯身，一把将他提起来，横在鞍前。
大汉天子挂在他手边晃，像一袋没扎口的谷子。
“朕是天子！你敢这样对朕！”刘协蹬腿，鞋掉了一只。
颜良当没听见，拨马进城。
天亮了。曹烈站在城头，看完了这一场。
颜良提人上来，往地上一掼：“活捉刘协。请殿下发落。”
“砰”。刘协闷哼一声，肋骨断了几根，嚎得嗓子都劈了。
“刘协。从许都跑到荆南，你真当能跳出我的手？”
刘协打了个寒战，抬头，撞上那张脸，牙关打结。
“曹……曹烈。”
龙渊剑出鞘，剑锋擦着鞘口，出了一道长吟。
曹烈一步一步走近。
“朕是前朝天子！留朕一条命，还能收人心！你不能杀朕！”
“你刘家的汉，人心早跑光了。”
“我父皇没你那道禅让，照样万民拥戴，宝座坐得稳。”
“你对我曹家，一文不值。你还有活的道理？”
剑举过顶。
“曹烈！朕是皇帝！自古谁杀过皇帝！你想清楚！”
“前朝没人敢杀皇帝。”
“今日我补上这一刀。血溅在城砖上，也算开个先例。”
剑落下。
“不要——”
喊声断在半截。
一颗人头滚到垛口边，撞在砖上，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