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一千骑拖出万骑尘，他单骑抢桥
号令传下去，一千骑不等人，从襄阳一路往南压。
江陵城外，叛军营。
吕玲绮、凌统、沙摩柯、邢道荣几个围着火堆。
“水镜先生，文聘是块硬骨头，城墙又厚。这么撞下去，撞不开。”
吕玲绮眉毛拧成一团。
“不必急。老夫早埋了一颗子。”
司马徽捋开白须，“冯习带了一队人，扮作商队，已经进了江陵城。”
“时机一到，他开城门，我们的人就进去。”
“眼下只做一件事，等。”
众将恍然，连声称是。
吕玲绮抱拳，“先生把冯习藏得这么深，我们一个都不晓得。”
司马徽只笑，手指在膝上一点一点。
朱然闯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北面细作回话，曹烈带八万兵到了新野。他自己领一千骑，已经进了襄阳。”
营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八万？曹操舍得给八万？”
“还是曹烈亲自来。”
“当年刘表十万人，被他不到一万人打散。这回八万，我们拿什么挡？”
“慌什么！”
吕玲绮一脚踹翻火盆，火星蹿到帐布上烧出黑窟窿。
“咱们有水镜先生。刘表当年有吗？”
“人还没到，你们先软了腿，还反什么曹？不如把脑袋装进匣子送去。”
帐里没人吭声，只有火在烧。
司马徽抬眼，“曹烈会来，这早写在纸上。”
“他力气大，计策毒，可他是肉做的。”
“肉做的人，就有软处。抓住软处一起上，他的不败名头就碎在这一战。”
众将胸口重新鼓起来。
凌统一拱手，“先生吩咐，怎么打？”
司马徽一根手指落在图上“当阳”。
“他要救江陵，必走当阳。”
“趁他大军还没全过江，先拿下当阳，把路掐住。”
“守到江陵城破，这盘棋就归我们下。”
凌统抢先，“我带兵北上。”
朱然、沙摩柯、邢道荣、张南一起站起来，“我也去。”
司马徽点头，“凌统、张南、朱然，三万人，直奔当阳。”
三日后，离当阳还有三十里，路面的土被踏得发白发烫。
一千铁浮屠的蹄声压得树叶都在抖。
赵云从前面飞马回来，勒住缰绳，“殿下，斥候说三万叛军围了当阳，攻得急。”
曹烈把追电按停，马鼻喷出两股白气。
“司马徽这老狐狸，算准我要补当阳。”
“殿下，三万对一千。”
赵云喉头动了一下，“是不是等大军上来再走？”
“等不起。当阳不是坚城，守军三千，三天都撑不住。”
曹烈把霸王戟往前一送，“传令，继续南下。城破之前，把叛军打退。”
赵云眉头一跳，“当阳北面一马平川，藏不住人。”
“他们一看见铁浮屠，就先分兵列阵。”
“一千骑撞有准备的阵，胜算薄得很。”
“谁说我只带一千骑。”
曹烈把戟尖点在地上，眼里的光冷下来。
“殿下另派了人？”
赵云把缰绳绕在手上。
“就这一千骑，哪来的人。”
曹烈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一通低语。
“这法子……”
赵云眼睛瞪开，“神来之笔。”
他笑到一半收住，“叛军若不上当呢？”
“司马徽在，或许看得出。”
“他在江陵走不开。当阳这帮人，看不出。”
曹烈把戟一横，“子龙，照令行事。”
赵云把拳一抱，掉头就走，嘴里还念着算无遗策。
当阳城。
三万人把城墙围成一圈，云梯靠上去又被推翻。
三千守军缩在垛口后头，箭壶早就摸空了。
“破了城，一个不留。”
凌统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魏国军民，全杀。”
他要拿这一城的人，抵他父亲凌操那条命。
“照这么打，两天。”
朱然拍着马鞍。
张南点头，“水镜先生这一手太稳。当阳一到手，曹烈就堵在北边。江陵那边，有的是工夫。”
三人说得正热。
斥候连滚带爬冲过来，“三位将军！北面起尘，魏军骑兵来了！”
三个人同时直起腰。
“襄阳的援兵？”
“不可能。”
张南摇头，“曹烈只带一千骑，加上满宠的人，凑不出五千。这点人赶来送死？”
“别把话说死。”
朱然把缰绳攥紧，“那位魏国太子，专会拿少兵打多兵。”
凌统抬手分派，“朱将军带一万五，接着围城。”
“我跟张将军带一万五，去北面列阵。”
“他就算真来了，不过四千人，接得住。”
三人分兵。半个时辰后，当阳北面立起军阵。
刀盾、枪矛、弓弩层层错开，阵脚压得极稳。
凌统把刀横在鞍上，冲着北面冷笑，“曹烈，这回你别想再用少兵赢我。”
北边尘土滚起来，铁蹄声压过鼓点。
凌统嘴还张着，脸上的傲气一寸寸塌下去。
他眼珠定住，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张南和一万多兵同时抽气，退半步，又退半步。
那道尘墙横着铺开四五里，把日头都吞了。
一万匹马才掀得起这样的土。
前排有人兵器落地，铁片砸在石头上弹了两下。
“怎么可能。”
“细作报的是一千骑。”
“那九千骑从天上掉下来的？”
凌统低声发问，嘴唇哆嗦。
“挡不住！”
张南嗓子破了音，“撤！丢下当阳，过长坂桥，退到沮水南边！”
他一拨马，先跑了。
主将的背影一消失，阵脚像散了架的竹筐。
“张南！”
凌统吼出去，人已经跑远了。
他回头看，尘墙压到眼前，牙关撞得咯咯响。
“水镜先生也会算错。那曹烈凭空变出一万骑。”
“再顶下去，全填在这儿。”
他抽转马头，也退了。
围城的朱然听见风声不对，旗一收，跟着跑。
三万人朝长坂桥方向淌过去。
曹烈带着一千铁浮屠，追到当阳城下。
他望着满地丢弃的旗鼓，把戟往肩上一扛。
“殿下，千骑弄出万骑的声势，叛军真被吓跑了。”
赵云笑得直拍大腿。
一千骑，确实只有一千骑。
每匹马的尾巴上，都捆着一把树枝。
一千把扫帚贴着地皮拖，土就飞起来了。
曹烈只动了这个手脚，三万人自己散了。
“殿下，围解了，进城歇歇，等大军来会合。”
“歇不得。”
霸王戟往南一指，“当阳北靠荆山，南边拦着沮水。”
“荆山到手了，沮水那道坎还在。”
“叛军把长坂桥一烧，我军过不去，江陵照样救不成。”
赵云脸色变了，“桥不能给他们烧。”
“那还等什么。”
曹烈把戟一抖，“铁浮屠，跟我往南追，拿下长坂桥！”
一千骑咬着溃军的尾巴，往南压。
黄昏，几万叛军已经过桥，在南岸收拢。
凌统勒马桥头，“烧桥！快！把魏军隔在沮水北边！”
叛军抱柴草往桥面上堆，火折子已经吹亮了。
北面原野尽头，一道金甲的身影贴着地面飞来。
“曹烈！那个魏国太子来了！”
桥上的人叫成一团，柴草撒了半地。
凌统定睛一看，一骑，就一骑。
“他要单骑夺桥？”
杀父的恨冲上头顶，他抬刀就要纵马。
孙策倒下那一幕却横在眼前。
乱军里，他亲眼看着曹烈一戟把孙策挑下马。
“伯符将军都接不住他一戟。”
“我上去，就是白搭一条命。”
凌统把刀柄攥出响声，“弓弩手，放箭！拦住他！”
“其余人，点火！烧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