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刘封刚开口,满殿人都跪了
蜀地,成都。
曹操称帝的帖子,一张接一张压上州府案头。
街上粮价跳了三跳,连马夫都在传:中原换了主人。
刘备把最后一张看完,指尖在纸边碾出毛边。
他原以为中原必然闹起来,袁术当年那副下场,该再演一遍。
帖子却全是贺表,各郡各县抢着上表效忠。
世族豪强被曹烈杀过几茬,剩下的连门槛都不敢踏。
他把帖子往案上一拍,铜镇纸弹起来滚了两圈。
“中原诸州,尽是些怕死的软骨头!”
荆襄旧部围在殿里,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主公是汉室宗亲,曹贼篡汉,主公岂能坐着看?”
黄权出列,脖子上的筋绷成一条线,喊得嗓门都劈了。
刘备不接话,只把茶盏搁回原处,盏底磕出一声闷响。
徐庶盯着他的脸,眼皮连跳三下,跟着干咳了两声。
他朝刘封那边抬了抬下巴。
刘封一步跨出,拳头抱到胸口。
“父亲。”
“曹贼都敢穿龙袍,父亲是大汉宗亲。”
殿内静得能听见外头卖水的梆子声。
刘备眉毛往上动了一下,别的看不出来。
徐庶跟上一步,“曹操一个阉宦之后也敢称帝,主公继位,名正言顺。臣求主公早登大位。”
一个养子,一个心腹,两人跪得齐齐整整。
张任、严颜这些老将登时看懂了,也纷纷出列跟着请。
刘备抬手,把人声按下去。
几百双眼睛全黏在他脸上。
他苦起一张脸,“天子眼下在荆南四郡巡狩。”
“天子还在,你们劝我称帝。”
“这是要把我挂到不忠不义的柱子上。我跟曹贼,还有什么分别?”
满殿人齐齐一僵,想起了那个窝囊皇帝刘协,此刻正待在长沙郡。
刘封咬着槽牙,把“可恨”两个字咽回喉咙。
他这养子的位置,就差一层诏书。
刘备不称帝,太子的名分就飘在半空,谁也抓不住。
他又上前半步,“父亲,刘协昏聩,把半壁河山丢给曹贼,他不配。”
“只有父亲,才配做大汉的皇帝。”
“混账!”
刘备一掌拍在案角,砚台里的墨泼出去半尺。
“天子的名号是天生的!他再没用,也是我刘氏正统。”
“你黄口小儿,也敢对天子不敬?”
刘封脊背一凉,头埋到胸口,再不敢出声。
“咳。”
殿角有人清嗓子。
一直闭着嘴的法正,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刘备的腰立刻直了,“孝直,你说。”
刘璋咽气那天,益州文武要把位子留给刘璋的儿子,是法正一手掀翻,刘备才坐进这把椅子。
自此这人开口,比徐庶更算数。
法正往前一步,“主公心里装着大汉。天子还在荆南,主公此刻称帝,确实背了忠义二字。”
“可天下反曹的旗,如今只剩主公手里这一面。一枚益州牧的印,压不住各路英雄。”
“臣想了半夜。主公先进位蜀王。”
“帝号留给天子,名位落到主公身上,扫曹灭贼,才有袍角可抓。”
殿里的呼吸声一下乱了。
众臣陆续跪下,额头贴上砖面,“求主公晋位蜀王!”
刘备唇边压着一点笑,被胡须盖住了。
他长叹一声,两手按膝,像在扛一块石头。
“罢了。为复汉室,这副担子我挑。”
“不过,称王是大事,得天子点头。”
“我刘备,不做藐视天子的事。”
法正拱手,“天子叫主公一声皇叔,这道诏书,必批。”
当日,法正、徐庶领头,一封表文写得工工整整,快马送往长沙郡。
长沙,临湘城。
行宫昏暗,窗纸破了两个洞,风把灯焰吹得东倒西歪。
刘协瘫在榻上,表文捏在手里,指甲把纸掐出褶子。
“曹贼僭越也就罢了。你刘玄德,也来要王爵?”
“朕是真看错你了。”
表文砸在地上,滑出两尺远。
榻前站着的司马徽几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先动。
司马徽弯腰把表文捡起,塞回他手里。
“陛下,益州户口百万,甲士十万。挡曹贼的墙,眼下只这一堵。”
“要王爵是违了祖制。可这时候,还得靠他。”
刘协脸上的恨,慢慢坍成一摊烂泥。
“行。到这一步,朕还能怎样。他要蜀王,就封。”
他点了一下头,脖子像断了线的。
司马徽几人的肩膀松了半寸。
“陛下,荆州四郡的兵,已经集合完毕。”
“陛下一句话,我们北上,先取江陵。”
“封刘备为王的诏书里,再添一句,令他出汉中、翻过秦岭,往关中压去。”
“两路并进,收复中原,斩曹贼,就在这几个月。”
刘协眼里那点死气忽然亮了。
“好!不趁此时北伐,还等哪一年?”
他抖着袖子下令,“传朕旨意,大军即刻开拔,直取江陵!”
邺京,皇宫大殿。
曹操把密报举到眼前,鼻子哼出一声。
“刘备这大耳贼,逼着刘协封他做蜀王了。装了多少年,尾巴终于露出来。”
“要不是刘协逃去荆南,他早自己披上龙袍。”
曹烈站在阶下,把话接过去,“父皇,荆南那帮人必扑江陵。”
“儿臣请旨,即刻南下,一举平了那四郡。荆州一到手,刘备就被合围。”
话没落地,御林卫撞进门来,“陛下!荆南急报,六万叛军过了长江,猛攻江陵,文聘告急!”
殿里众人齐齐一震,目光全落到曹烈身上。
曹操拍着扶手大笑,“逆贼的脚印,你都能提前画出来。”
“朕给你八万兵,南下,把荆南四郡荡平。”
“刘协的脑袋,给朕带回来。”
曹烈抱拳,戟尾在地砖上磕出一声闷响,“一月之内,儿臣提他的人头献上。”
十日之后,襄阳。
汉水还没化透,曹烈带一千铁浮屠先过了河。
州府里,满宠一揖到底,“臣满宠,见过太子。”
“伯宁起来。”
曹烈摆手,“荆州一别,几年没照面了吧。”
“不到两年。”
满宠笑了笑,胡子抖了一下,“两年前还是子昭公子,如今是大魏太子,陪着陛下立了朝。臣看着,乱得很。”
曹烈大笑,笑完就问江陵。
“四郡兵加上五溪蛮、各家私兵,八万多人,围了半个月。”
“文聘守得死,城墙厚,粮还够,眼下勉强撑着。”
“可司马徽在对面掌谋。再拖,江陵保不住。”
曹烈转头,“士元,你老师下场了。”
庞统叹出一口长气,“他嘴上说不问世事,住在山里种药。末了还是把手伸出来了。”
他把袖子一收,“殿下,老师听见殿下来,一定先抢当阳。”
“当阳一堵,我军就卡在荆山北边。请殿下立刻发兵。”
曹烈低头看地图,指节压在“当阳”两个字上,指腹磨得发白。
当阳夹在襄阳与江陵之间,荆山横在北面,沮水拦在南面。
这座城一丢,江陵的围就解不开。
“士元说得对。当阳不能丢。”
满宠摇头,“臣先前拨了三千人过去。殿下只带一千骑,后头的大军还在路上,抽不出兵。”
“一千骑够。”
曹烈把戟往地上一顿,砖缝里冒出细灰。
“我站在当阳城头,叛军来一百万,也得先在坡下停脚。”
他抓起地图塞进怀里,戟锋在门框上刮出一道白痕,“南下。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