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把那个女人送过去，毒死他
司马徽在帐里站定，把袖子理了理，指头还在打颤。
“沙摩柯全军没了，武陵丢了。”
帐里的火苗矮下去半寸，三个人的影子贴在帐布上不动。
吕玲绮手里的铜令掉在案上，滚到地上打了个转。
“先生坐镇，武陵怎么会丢？”
“曹烈料到老夫会去，亲自领兵过了江。”
司马徽咳了一声，眼睛盯着帐角。
“沙摩柯、邢道荣不听调度，自己带人出城，被他一口吃掉。”
邢道荣的尸首埋在武陵城下，没人能爬起来对质。
“曹贼竟亲自来了。”
“都怪邢道荣他们，先生的话都不肯听。”
朱然攥拳砸在案上，木案裂了一道口子，张南跟着骂。
司马徽一拱手。
“巴丘是荆南的门闩。门闩断了，谁都跑不掉。诸位，老夫拜托了。”
“听先生号令，死守巴丘！”
四天后，江北水面浮出一片船影。
六百多艘战船压过来，旗子连成一片黑，风把帆吹得鼓胀。
曹烈立在旗舰船头，戟尖朝南岸点了点。
“吕蒙带两百船，右翼压上去。”
“太史慈两百船，从左翼切。”
“甘宁领车船，中路撞门。”
“正午之前，把大魏的旗插到岸滩上。”
鼓声砸下来，江面翻起白浪。
岸上的叛兵脸都白了，手按在刀柄上又松开。
司马徽眯眼看着那片船影，胡子抖了几下。
“各营守住滩头，放一个魏兵上来，斩！”
吕蒙的船先靠过来，张南一声令下，箭从岸上飞起。
太史慈从左翼贴岸，朱然的弓手迎上去对射，箭杆插了一地。
中路，车船顶着水门撞，木栅吱呀作响。
甘宁把刀往前一指。
“床弩，放！”
铁矢成片地砸上岸，盾牌连着人被钉进土里。
血泼在江面上，摊开一层。
叛兵把头埋在大盾下，肩膀抖得像筛糠。
右翼水门被撞碎，木栅崩成几截，水从缺口灌进来。
魏兵没等船靠稳就跳上栈桥，刀往人堆里剁。
朱然脸上一道血线，纵马冲上栈桥。
“跟我把魏狗堵回去！”
刀光扫过，退下来的叛兵被他砍倒三个。
栈桥窄，魏兵挤成一团，岸上的箭又追着射。
太史慈把刀一横，跳上一条走舸。
“换小船，直接冲滩！”
桨片砸水，走舸贴着浪头窜出去，先撞上滩头。
太史慈跳下来，刀横扫过去。
五颗人头飞起来，落在沙里。
后头的走舸一条接一条靠岸，魏兵涌上滩头。
栈桥上的叛兵被从侧后一捅，扔了刀就往江岸跑。
水上门上，魏兵全线登了岸。
宝船上，曹烈拄着戟看，肩膀松下来。
岸滩上竖起一面血旗，他笑了一声。
“全军上岸，顽抗的一个不留。”
运兵船压着浪头往要塞冲，船底碾过浮尸。
司马徽望着散开的防线，指甲抠进木栏。
“我以为凭一张嘴就能压住他。”
吕玲绮飞马赶来，脸上全是沙。
“先生，全破了，怎么办！”
“武陵折了三万人，这个窟窿补不上。撤，往临湘。”
吕玲绮回头看了眼漫过来的黑甲，牙关磕了一下。
“传令，全军弃营，南撤！”
朱然听见金声，肩膀塌下来。
“各队撤，退临湘——”
“逆贼，别走！”
马蹄从背后追上来。
朱然回身，看见太史慈拖刀而至。
“你当年跟孙将军共事，如今替曹家砍旧袍泽？”
“曹家有这样一位太子，天下早晚是他的。醒醒吧。”
“曹烈屠我朱氏满门，我跪不下去！”
两骑撞在一起。
“吭！”
刀口咬住刀口，朱然虎口裂开，血从嘴角淌到下巴。
太史慈虎臂一沉，把他震得偏了马身。
第二刀抡成车轮扫过来。
朱然刀还没收回来。
“咔。”
人头落地，尸身压在马下。
“顺天命者活，你自找的。”
正午，曹烈一脚踩上巴丘的土，鞋底沾了血。
满地的尸首，旗子换成了“魏”。
“殿下，这一仗吃掉了两万多，残兵往南跑了，八成奔临湘。”
甘宁把马勒住。
“水军打得好。让弟兄们吃顿饱饭，明日水陆并进，直取临湘。”
帐外喊声撞在一起，浪一样滚远。
临湘，行宫大殿。
刘协瘫在龙榻上，满头是汗。
他两手撑着榻沿往上起，腰一软又落回去。
两条腿搭在榻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烈，你抢朕的皇后，夺朕的江山，还把朕弄成这副样子。”
他攥拳砸自己的腿，砸得皮肉发红。
“等朕回了中原，把你父子剁成块。”
韩玄弯腰拱手。
“陛下放心，有水镜先生筹谋，众忠臣死战，早晚打回去。”
殿门被推开，御林卫跪在门槛外。
“陛下，水镜先生他们回来了。”
“莫非打赢了？”
刘协眼里亮了一下，脖子往上抬。
“传进来。”
三道人影走进殿来。
司马徽、吕玲绮、张南。
出征时十几位将，回来只剩这三个人。
刘协后背一凉，汗把里衣浸透，手指在被面上抓皱一片。
“臣等无能，武陵、巴丘接连丢了，败回临湘，请陛下降罪。”
司马徽跪下去，额头贴着地砖。
“几天？”
刘协嗓子发哑，手在榻上抓出几道印子。
“八万人，几天就没了？先生不是有计吗？”
“老臣尽力了。曹烈太滑，邢道荣他们不听号令，非去救武陵，踩进套里。”
刘协往榻下爬，指甲在砖上刮出声。
“护朕走！朕不能再落到他手里！”
韩玄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陛下，还有近三万人马，还有临湘这座坚城！交州孙家的人在路上，会合了还有翻盘的机会！”
“陛下一走，这些人的心就散了！”
吕玲绮往前一步，声音砍下来。
“为了把陛下从许都捞出来，死了多少人？陛下抬脚就想跑？”
刘协停住，眼皮垂下去，抓地的手松开。
“先生，临湘……守得住吗。”
“临湘是长沙的心，长沙是荆南的心。这里一破，荆南就没了，谁也跑不掉。”
司马徽一拱手，话说得干脆。
“守，是死路里唯一一条活路。”
刘协摆摆手，肩膀垮下去。
“那就守吧。”
众人退出去，各自去备守城的东西。
吕玲绮先回了府。
廊下，张仲景背着药箱出来，袖口沾着药渣。
“张神医，我姨娘身上那毒，解了没有？”
“老朽学浅，毒入得深，扎针也不管用了。”
“巴丘丢了？”
“丢了。”
兵败的事，她从头说了一遍，指甲抠进廊柱。
张仲景的眉头拧成一块，手指在药箱上敲。
“连水镜先生都压不住他？”
“压不住。那人不像人。”
“这么说，临湘也悬。反曹这局，早晚要被他掀了。”
“掀不掀，只有死战这一条。”
张仲景眼珠转了两转，抬手掩着嘴咳了两声。
“老朽倒有一条路，能要他的命，就看吕将军肯不肯。”
“说。”
“曹烈好色，专抢天下美人。貂蝉夫人是头一号，他见了必动心。”
“把夫人送过去，她血里的毒，就能要他的命。”
吕玲绮一巴掌把药箱打翻在地，药渣撒了半地。
“再把这句说一遍，我送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