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城破那一刻，军师先溜了
沅陵城头，风把旗子拍得啪啦响，旗角扫过垛口溅起土。
沙摩柯攥紧狼牙棒，指节泛白，一步一步朝司马徽逼过去。
五千族人的尸首还堆在城下，他要这老头把命填进去。
围在四下的五溪兵没人上前拉，眼睛全钉在司马徽脖子上。
司马徽那条计，把五千人送进了魏军的套里，城头的怨气能拧出水。
有兵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司马徽的鞋面上。
司马徽眼皮跳了两下，把手往袖筒里缩。
狼牙棒举到半空又停住，铁齿上挂着碎肉。
金旋张开两条胳膊横在中间，嗓子已经喊破。
“沙头领，手不能落！先生是朝廷请来的人！”
“你要报仇，刀口朝城外去！”
“让开。”
城楼方向炸开一片喊叫。
“魏军到了！”
“北门有魏兵！”
金旋扭过头，脖子上的筋一条条鼓出来。
“城破了，死的不止你那五千人！”
沙摩柯脚下一停，狼牙棒尖扎进砖缝，砖渣崩到靴面上。
司马徽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半边脸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抬手按了按肿起的腮，指头压下去又弹回来。
他把手背到身后，袍袖甩了一下。
“老夫算错了，这账我认。可砍你族人的那把刀，握在曹烈手里。”
“要杀我，现在动手。城破之后，黄泉路上见。”
沙摩柯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一把把金旋推到旁边。
“记着，砍完曹烈，我回头再收拾你！”
狼牙棒在城垛上一磕，火星溅起半尺，烫得他手背一缩。
“五溪的儿郎，随我下城，杀人去！”
墙根底下的蛮兵这才挪步跟上，铁鞋砸得石阶直颤。
金旋顾不上再劝，提着袍角追下去。
司马徽扶着城墙喘了三口气，往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山里来的蛮子，也配冲我瞪眼。”
他顺着马道往城下走，脚底压得极轻，没让一个人瞧见。
北门城下，云梯一排排竖起来，木头顶着墙咚咚闷响。
魏兵黑压压往上涌，甲片撞得哗哗响。
护城壕那边，三千弓手排成三行，箭一茬压一茬往城头泼。
沙摩柯缩在垛口后头，手往箭壶里一探，只摸到一把碎草。
“箭呢？给老子箭！”
金旋扑到军械架前，架上只剩几根断箭。
“军械库还有箭？”
“太守，一万多支，半个时辰前全射出去了。”
“射谁了？”
“射……咱们自己人。”
金旋的手在抖，铁架被他撞得晃了两晃，一支断箭滚到脚边。
城头刚有人探脖子，箭就从盾缝里钻进去，人往后仰，盾砸在自己人脚上。
“去库里搬！快！”
话还没落地，西段城墙已经翻上一片黑甲，几处垛口接连空了。
血顺着垛口往下淌，把砖缝泡成暗红，草鞋踩上去打滑。
“轰——”
一声闷响从城心顶上来，瓮城大门被撞开了，木屑飞到半空。
黄忠一马当先冲进来，马蹄踏着满地伏尸，直插主城。
金旋回头大喊：“先生！守不住了，怎么办！”
身后只有风。
那道青袍早就没了影子，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司马徽！你个老狗，扔下我们先跑！”
金旋跺着脚骂，牙齿磕得咯咯响，靴底把砖面跺出印子。
沙摩柯从城那头奔过来，狼牙棒扛在肩上，甲上糊了一层血泥。
“城丢了！金太守，跟我进山，还能活命！”
话没说完，他先一步跳下城去。
金旋站在原处，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两千石的大吏，要跟着蛮子钻山沟。
他抬脚，正要往下走。
“嗖——”
一支冷箭从城下钻上来，钉进他后脑。
金旋眼珠一鼓，扑倒在垛口上，半截身子滑下城墙。
太守一死，城头的叛兵扔了刀就跑，鞋掉了一地也没人捡。
半个时辰后，一面“魏”字旗挂上了沅陵城楼。
南门外，沙摩柯带着几千残兵涌出来，队伍歪成一条蛇。
“武陵多山，钻进去，等曹烈走了再出来。”
他刚把这句话在心里嚼完，前方尘土立起来。
五千豹骑横在道上，马头挨着马头，眼里没有活人。
曹烈拖着霸王戟出阵，戟尖在土里犁出一道沟。
“沙摩柯，跟我大魏作对，你还想走着回去？”
沙摩柯后背一凉，汗顺着脊梁往下爬，把里衣贴在皮肉上。
这人是算准了他要跑，轻骑先绕到了城南。
“我这点心思，他怎么就看穿了。”
他扬起狼牙棒，嗓子扯到最高。
“五溪的儿郎，没路了，跟我剜出一条来！”
几千蛮兵嗷嗷叫着冲上去。
霸王戟往下一划。
“杀干净，一个不留。”
五千铁骑裂成两股，像决口的洪水压过去。
步兵撞上马队，成排地倒，惨叫连成一片。
沙摩柯眼里的血丝一根根涨起来，狼牙棒劈开一条道，直扑曹烈。
棒子带着风，当空砸落。
“不自量力。”
曹烈虎臂一动。
戟光闪了三下。
沙摩柯没看清招，两条胳膊已经离了身，人从马上栽下去。
尘土扑进他嘴里，他撑起脑袋，仰头看着那杆戟。
“我连他怎么出手都没瞧见。”
“你本不配死在我戟下。”
戟刃落下。
“咔。”
人头滚进泥里，血喷了三尺高。
残兵转眼被碾平，最后几个跪在泥里也没留住命。
黄忠策马出城，甲上还挂着血，缰绳往后一带。
“殿下，沅陵杀绝了，金旋中了箭，尸首挂在垛口上。就那司马徽，没影了。”
“那老东西精得很，见势不对，腿比谁都快。”
“眼下怎么办？”
曹烈把霸王戟往肩上一搁，戟刃上的血滴在靴面上。
“留三千人守武陵，其余跟我回江陵。过江，拿巴丘。”
巴丘要塞，大帐里灯火晃，火舌贴着油碗打卷。
吕玲绮、朱然、张南围着地图，等武陵的消息。
“黄忠是当世名将，魏军又硬，武陵顶得住吗。”
朱然手指在地图上敲，敲得纸面起皱。
“朱将军把心放回肚里。水镜先生亲自去的，一条计就够黄忠受的。”
“也是，除了曹烈，谁跟先生斗得过脑子。”
“武陵那边若有变，江陵的兵接得上吗。”
“接得上接不上，先等捷报。”
张南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洒了半个桌面。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风把火苗压得趴下。
司马徽被两个兵架着进来，脸肿得看不出五官，袍子上全是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