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被围死局,他一戟劈开血路
“伏兵!”
黄忠五指一收,缰绳勒进掌心,战马前蹄腾空,嘶叫一声刹住。
身后脚步声乱撞,前排撞上后排,甲片哗啦啦响成一片。
两侧土坡上,叛军翻过坎,长枪斜压下来,旗子一片接一片。
“退得那么利索,原来是在等我们钻进这条沟。”
黄忠牙关磕了两下,眼底血丝涨起来。
他没退,战刀朝天一举。
“各队靠拢,百人一阵,结环阵!”
旗手摇旗,鼓点砸在石壁上,回音一阵阵弹回来。
一万魏军没散,反像被人攥紧的拳头,朝中间挤成一坨。
叛军扑上来,刀锋撞刀锋,血点子溅到马眼睛上。
谷道里的石头被踩得发白,惨叫一声接一声。
魏军被砍成几十段,谁也不肯先倒旗,各自咬着牙硬顶。
坡上风大,司马徽袖口鼓起来,他扶着石栏看了半晌。
“换别的军,这会儿尸首已经铺满沟底。”
金旋嗤了一声,指了指下面。
“再硬的骨头,也磨不了几个时辰。”
司马徽没接话,抬手让传令兵把红旗往前推了推。
沟里,魏军的环阵一个接一个被啃开缺口。
三倍的兵压着打,头尾断开,喊杀声都接不上。
黄忠立马阵心,铁胎弓拉得咯吱响,箭出去就有人栽。
“大魏的儿郎,跟我死战!”
他嗓子喊得发裂,嗓眼里带血味。
几十步外,泥水里踩出一串脚印。
沙摩柯提着狼牙棒站出来。
“黄忠,老东西,今日取你脑袋!”
狼牙棒扫进队列,七八个人被砸成一片血泥。
“蛮子,敢在这里撒野!”
黄忠收了弓,拍马迎上去,战刀劈出一道白光。
两骑撞在一起,铁器咬铁器,火星子飞到脸上。
七招过完,沙摩柯手腕发麻,虎口崩开一道口子,血顺棒柄往下淌。
“老东西,还真有两下。”
他改了打法,狼牙棒抡圆了不顾命地砸。
黄忠压着他打,刀刀都往肩颈上落。
三十招过去,沙摩柯退了半步,靴底在碎石上蹭出两道印。
黄忠的呼吸却粗了,胸口一起一伏,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身旁的魏卒越来越少,脚下的血已经漫到马蹄。
“我黄忠,要死在这条沟里?”
他舔了下嘴唇,尝到铁锈味。
“邢道荣在此!荆南上将,取你老命!”
斜刺里冲出一骑,大斧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土沟。
黄忠眼角一跳。
“这家伙有万人之敌的名头,两人一夹,我顶不住。”
他把刀横在胸前,指节捏得发白。
东面忽然传来闷响,像山塌了半边。
尘土翻卷着压过来,围杀魏军的叛军被撞得四散,像被水冲开的蚂蚁。
“魏”字大旗在尘里翻飞。
“豹骑!咱大魏的豹骑到了!”
黄忠喉咙里挤出一声吼,眼眶烫得厉害。
一支铁骑撕开乱军,金甲那人在前,血戟左右开弓,人头一路滚。
邢道荣猛地收马,斧头垂在地上。
“曹烈?”
他眼珠瞪得几乎裂开,脸皮抽了两下。
“黄老将军,来迟一步,让你挨了这顿打。”
曹烈大笑着,戟尖挑开一条血路,直冲过来。
邢道荣的马横在前头,挡住了道。
“拦我路的,都把命留下。”
霸王戟卷起一股横劲,风声压得人耳朵发闷。
邢道荣吼了一声,双臂举起战斧横扫。
戟斧撞上,血雾炸开。
他身子一抖,喉咙里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在马鬃上。
“他比传说里还狠!”
斧柄断了,血色戟锋当头落下。
“咔。”
连人带马,断成两截。
十几步外,沙摩柯看得脖子一僵,狼牙棒差点脱手。
“一招就没了?这世上哪有这种人!”
他一刀逼开黄忠,拨马就往谷口逃,尘土追着马蹄翻。
黄忠喘着粗气,追了两步,腿肚子发软,只能停下。
“殿下怎么找得到这里?”
“锦衣卫递了信,司马徽进了武陵。这老狐狸下套,我怕你钻进去,带豹骑过了江。”
黄忠把刀往地上一顿,拱手到地。
“老臣这条命,是殿下捡回来的。”
“我大魏的上将,谁也别想拿走。”
曹烈戟尖一指乱军。
“并肩杀一场?”
“杀!”
黄忠笑得胡子发抖,翻身上马。
魏军听见豹骑的蹄声,阵里的鼓点重新砸起来。
攻守翻了个个儿,三万人被压着往谷口挤,尸体层层叠叠铺到沟底。
坡上,金旋的手抖着指向沟里。
“水镜先生,这、这是怎么了?”
司马徽捏着石栏,指腹压出一道白痕,脸上那点从容挂不住了。
“他算准老夫会在这条沟里动手,跟着就来了。”
“这人的心思,深得看不见底。”
他松开手,拳面顶在石栏上。
“那、那我们怎么办?”
金旋的声音都在飘。
“收兵,退沅陵,聚拢残部再打。”
司马徽甩袖上马,先走了。
金旋跺脚,传令鸣金。
铜声响在谷里,叛军丢下旗子往沅陵跑,鞋都跑掉一路。
曹烈带着步骑沿沅水追了三十里,路上的尸首隔几步就是一具,叛军死了近两万。
金旋缩进沅陵城,才算把命按住。
郡府大堂,灯芯烧得噼啪响。
“砰!”
沙摩柯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跳起来。
“曹烈杀我五千五溪儿郎,这笔账不死不休!”
门帘一掀,蛮军亲卫滚进来跪下。
“头领,魏军分兵进了五溪,正在搜山抓人!”
沙摩柯腾地站起来,椅子翻在地上。
“我这就回去,救我族人!”
金旋脸色发青,伸手去拦。
“沙头领,我武陵郡兵都随邢道荣填了沟,沅陵就剩你这些人,你走了谁守城?”
“金太守,对不住,我只能顾自己人。”
沙摩柯拱了拱手,脚已经往外迈。
金旋转头看司马徽,眼神发直。
“沙头领,你走出这座城,救不了族人,是给他们送葬。”
沙摩柯脚停在门槛上,回过头。
“曹烈信一句话,不是同族,心肠必异。”
“羌人、匈奴,哪一个族没被他屠空?”
“沅陵一破,武陵归他,五溪各部一个也活不下来。”
“凭你手里这几千人,护得住谁?”
司马徽的声音冷得像井水。
沙摩柯喉头滚了一下,后背窜起一层凉。
“那就眼看着他们被抓?”
“他攻沅陵要兵,抽不出多少人搜山。你现在传令,让族人退进深山,魏军摸不清路,不敢往里追。”
“舍掉一小部分,你留守沅陵,替我守住这道墙。”
“城在,武陵才转得过来,你五溪才不灭族。”
沙摩柯垂着头,半天没出声,指头在刀柄上磨来磨去。
“水镜先生说得对,是我眼浅。”
他一屁股坐下,手掌按在膝上。
金旋吐出一口长气,冲司马徽点头。
司马徽捋了捋白须,眉眼间的从容又回来了。
帘外脚步急响,斥候单膝跪在阶下。
“禀太守,曹烈率魏军主力,已到城外十里!”
金旋肩膀一缩,转向沙摩柯。
“沙头领,守城还得靠你。”
“我手里万把人,多半带伤,挡不挡得住他这一冲,我不敢说。”
沙摩柯眉头拧成一块,脸上没半点底气。
金旋又去看司马徽,手心全是汗。
“水镜先生,怎么办?”
司马徽闭着眼,手指在膝头上敲了三下。
再睁眼,他扯出一道冷笑。
“金太守安心,老夫有一计,沅陵城丢不了。”
金旋凑近半步。
司马徽抬手,指向北门方向。
“把城门,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