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他一戟把锦马超绞成碎块
“文丑?”
马超把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握缰的手在抖。
追兵的马蹄声还在背后滚,阳关的垛口上怎么先竖了曹家的旗。
他回头朝东边看了一眼。沙线上只剩散兵,旗角都还歪着。
城头那人横枪立着,护腕上糊着一层干血壳。
“马超,世子半年前就把你这条路画在纸上了。”文丑的嗓子被风撕开,“我出并州,绕一千里草原,这关,我比你先坐上去。”
马超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白印。
不是绕。是从北边兜过来。一月之前,曹烈就把他的败、他的逃、他要往西去的那条道,全摆在了案上。
“孟起将军!”杨阜拍马贴到身侧,唾沫溅在马鬃上,“后头没路了,这道关拿不下来,咱们这万把人全喂沙子!”
马超把盔往下一压,指节磕在铁片上响了一声。
“西凉儿郎,想活命的,跟我往上撞!”
沙地上趴着的残兵一个个撑起身,朝关墙扑过去,鞋底蹬起的土连成一条黄线。
文丑往城下啐了一口,枪尖一指:“曹家儿郎,谁退半步,我亲手捅穿他。”
阳关的墙矮,砖缝里长着草,一千多人散上去,稀得像撒了把豆子。
好在马超赶路急,云梯、撞车,一件没带。绳、铁钩、十根手指头,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头一个攀到半墙的兵被石头砸下去,第二个被铁叉捅穿,挂在绳上晃了半柱香。
关下的尸堆一层压一层,堆到后来,抓绳的手抖得握不紧。
城下有人喊撤,被他回身一鞭抽回去,抽得那人满嘴是血。
马超仰头看那面墙。墙没塌。他胸口里那点火,塌了半边。
“呜——”
号角从背后钻过来,扎得耳朵发麻。
马超猛地回头,脖子上那条筋绷成一根绳。
东边推来一堵沙墙,马蹄砸在地上,脚底板震得发木。黑旗在尘里翻。
曹烈自己来了。
“前头一道关,后头一路兵。”杨阜的调子已经不成人声,“将军,完了。”
话没落地。
城头一支箭贴着风过来,正钉进杨阜的面门。
箭尾还在颤,人已经翻下马背。
马超伸手去捞,捞到一把空。
最后一个跟着他的老部下,倒在离他三尺的地方,脸还朝着东边。
他低头看手里那杆银枪。枪缨湿透,黏在杆上,一股铁腥味顶进鼻子。
“曹烈——”
这一声把风压下去半拍。
“你要我死,我先撕你一块肉下来!”
缰绳往马脖子上一拍,人马掉头,冲着那堵尘墙撞过去。
关下的残兵见主将回头,刀也跟着掉了方向。
三百步外。
曹操的马喷着白气,他先看见城头那个“文”字。
“烈儿。”曹操扯了扯缰,“文丑走并州这一手,是你早布的?”
“上月就动了。”曹烈的手按在戟杆上,“他不出塞,马超就往西域跑了。”
曹操侧过脸看他,马鞭在掌心敲了两下,没再问下去。
他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胡须抖了抖。
“父王。”曹烈勒马,“他过来了,脑袋给我。”
“去。”曹操笑出声,把马勒住,“这最后一功,你自己收。”
靴跟一磕,曹烈的马窜出去三丈。
虎豹骑从两翼铺开,铁甲撞进西凉人的散阵。血往上喷,落在黄沙上,一滩一滩发黑。
虎豹骑的刀不劈人,专砍马腿。人摔下来,就再没爬起来。
当年那支铁骑的名声,碎在这片沙上,碎得很快。
“曹烈!”
血雾里有人喊他,嗓子破得不成样子。
马超拖着一杆血枪撞过来,马腿直打晃。
“马超。”曹烈把霸王戟横起,“死在我戟下,算你体面。”
“你马家一族,我一并送。”
戟杆上青筋鼓起,血气从皮肉里丝丝冒出来,把他整个人罩住。
虎臂一扬,霸王戟拖着一条血尾轰出去。
扛鼎神力。
两匹马撞在一处。
“轰——”
沙跟血被掀上半天,尘柱立着,挡了半片天。
马超连人带马飞了出去,四蹄在空中乱蹬。
“我不甘心……”
曹烈打马从他身下穿过去,戟尖在空里绞了三圈。
“咔、咔、咔。”
掉下来的,不是人。
西凉兵看着沙上那一摊,刀一把一把落地,膝盖跟着也落了。
曹烈把首级提在手里,回到曹操马前。
“父王,马超在这儿。”
曹操伸手去摸那颗头的发髻,指头抖,眼眶红透,张了几次口,没凑成一句话。
他的手指在血上按了一下,又缩回来,在袍子上反复擦。
曹烈在靴底上把血蹭掉,抬起头。
“关陇平了。”他抹了把脸,“父王,该换块匾了。”
四周的将领一个个翻身下马,跪进血泥。
“天下州郡大半姓曹,大王该坐那个位子!”
喊声一浪压一浪,跪下去的人铺到天边。
有人把头盔摘了捧在手里,额头磕进泥里。
曹操的嘴动了动,话到舌尖又缩回去。
“这事,回邺城再说。”
他既没应,也没驳。
曹烈跟几个谋臣对了一眼,都懂了。
汉帝刘协的诏书,才是曹操要的东西。禅让两个字落在纸上,位子才坐得住。
曹烈低下头笑了一下,把带血的手在鞍上擦干净。
一月后,邺城。
官道上尘土扬起十里,粮车一辆接着一辆。
城门开到最大,街两边挤得连鸡都钻不进去。
“魏王千岁——”
“世子威武——”
曹操偏要跟曹烈并着马走,两匹马一般高,父子两个踩着万民的喊声过长街。
小孩被大人架在肩上,手里晃着草扎的旗。
第三日,一捆一捆的劝进表往宫里送。
曹仁、夏侯渊、郭嘉、程昱、赵云、张辽,文武两班的名字,压得案几往下弯。
同样的话抄一份,送到许都刘协的案头,劝他顺天应人,把位子让出来。
州牧、太守、边镇守将跟着上表。凤凰落在树上,黄龙从海里翻上来,吉兆一桩接一桩报进邺城。
许都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汉朝的命,走到这里只剩最后一口气。
许都的宫门白天黑夜都关着,值夜的兵换了一拨又一拨。
刘协的胆子小到骨头里,也还抱着一线想头:不做亡国之君,能拖一天算一天。
秋末,王宫大殿。
炭盆烧得旺,众臣的袍角垂着不敢动。
“父王,诏书给我。”
一个人从班列里走出来,袍角扫过玉阶。
“十天。”他说,“许都那个位子,我替父王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