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阳关城头,有人在等你
马岱那声喊还没出喉咙。
曹烈的戟已经到了。
“联手!”马岱把银枪横过去,“我一个人拦不住他!”
“联手就能活?”彻里吉把长刀拖在地上,刀尖划着土,“本王偏不信他一戟能劈三个人。”
越吉狼牙棒往上一举,三个人把曹烈围在中间。
“蝼蚁。”
曹烈手腕一翻,霸王戟横扫出去。
风被戟锋割开,血雾往两边散。
轰——
三个人一起被震上半空,又一起砸回泥里。
断手断臂落在地上,血把土泡软了。
曹烈拨马上前,马蹄从越吉的头颅上踏过,一声脆响。
彻里吉看得眼珠要裂出来,用手撑着地往后爬。
一戟落下。
一条腿离了身,嚎声像被宰的猪。
“世子爷饶命,我降,羌人世代给魏王牵马。”
“与我曹家为敌,踩我汉家土地,你还想活。”
霸王戟举起来。
“你留我一命,我替你管羌人。”彻里吉嗓音撕开,“你杀我,羌人年年反,你曹家拿了凉州也睡不安稳。”
“你想多了。”
“我会把羌人从这世上抹掉,一个不留,让凉州往后再没人敢翻山。”
彻里吉张着嘴,嗓子眼里只有风声。
汉家几百年,没有一个皇帝敢起这个念头。
眼前这个人起了。
戟落。
头滚出去两步,雪地上拖出一道红线。
几步外。
马岱脸白得像纸。
“轮到你了,马家的余孽。”
曹烈提着血戟,一步一步踩过来,靴底压着碎甲。
马岱往后退,手在泥里抓,指甲翻起来。“我大哥是神威天将军,你杀我,我马家还有人……”
话没落地。
戟光斜着劈下来。
从头到脚,两半。
“死就死,话还这么多。”
曹烈把戟锋上的血在马岱衣甲上擦干,抬头扫了一圈。
满野都是尸首,血顺着车辙往低处淌。
五万羌人,连铁车兵,全填在这条道上。
曹军一路往北追,几日之后,金城收复。
军府大堂,灯点了一排。
曹操举着酒爵,酒洒出来一半。“铁车兵那么硬的骨头,烈儿抬手就敲碎了,这仗还能这么打,为父今日算开了眼。”
郭嘉拱手。“这一战,够后世写进兵书的。”
众将拍着案子叫好,酒气冲得梁上落灰。
曹烈端着爵,只抿了一口。
“父王,彻里吉一败,羌人骨头断了,这是灭羌的时候。”
“请父王点一员大将,即刻进羌地,把羌族抹了。”
曹操把酒爵往案上一放。“夏侯渊听令。”
“臣在。”
夏侯渊推开酒案,出列,甲叶响成一片。
“给你两万兵,进羌地,屠干净。”
“臣遵命。”
“大王。”郭嘉起身,“北边马超听到这个消息,胆要破,必然往北跑,我们得马上追。”
“奉孝说得对。”曹操点头,“今夜酒喝完,明日拔营北上,马超必须死。”
众将的血又烧起来,刀柄敲得案角直响。
“马超手里不到一万兵。”庞统把杯子转了个向,“武威、酒泉、敦煌那几郡,地薄人稀,他守不住。”
“我担心的是阳关。”
“他要是西出阳关,钻进戈壁,跑去西域,我们就再也追不上。”
“这贼活着一天,凉州就热闹一天。”
曹操眉头压下来,指节在案上敲了三下。
“戈壁难走,他真跑了,确实没处下手。士元这句,戳在骨头上。”
堂里的热气凉了半截。
“父王放心。”曹烈把酒爵放下,“儿臣早埋了钉子,马超出不了阳关。”
曹操眼睛一亮。“你又有什么花样。”
“先说一半。”曹烈笑,“大军只管追,到了地方自然明白。”
曹操一巴掌拍在案上。“好,天亮拔营。”
金城以北,令居城。
“少将军。”杨阜把地图摊开,“彻里吉的铁车已经把曹军顶回去一百多里。”
“咱们为什么不跟上去,反倒屯在这城里。”
马超靠着柱子,手里剥着一块干肉。“跟上去就得打,打就得死人。”
“现在我一个兵,比一百石粮金贵。”
杨阜愣了一下,点头。
“可铁车太硬。”他又皱起眉,“万一彻里吉一鼓作气把曹军赶出关中,连长安都拿下,那就麻烦了。”
“真到那一步。”马超把干肉塞进嘴里,一点点嚼,“我从他背后捅一刀,不是更省事。”
杨阜眼睛睁大,拇指竖起来。“借羌人的手赶走曹军,再吃掉羌人,少将军这一步走得远。”
马超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
门被撞开。
亲卫连滚带爬进来,扑在地上,额头磕着砖。“少将军,铁车全陷在坑里,五万羌兵一个没剩!”
“彻里吉被曹烈杀了,子岳将军也死在他手里!”
“曹军已经收复金城,正往令居城来!”
堂里没人出声,灯芯爆响都听得清。
马超脸上的笑一寸一寸掉下来,腮上的肉抽了两下。
“连铁车也拦不住他。”
“我马家就死在这一个人手里?”
他一拳砸在案上,木案裂开,酒碗跳起来摔碎。
“我不甘。”
杨阜等他喘匀了气,才开口。“少将军,凉州待不住了,从阳关走吧。”
马超抬眼,眼白里全是血丝。“你让我扔了凉州,去戈壁喝风。”
“武威那几郡没险可守,没粮没兵,一万残兵耗在这儿就是等死。”
“出了阳关就是戈壁,曹军的马蹄追不进去。”
“您在西域把人凑起来,等曹家父子回头,再杀回来,谁挡得住。”
马超盯着地图,手指压在阳关两个字上,压了很久。
“走。”
“全军北上,退阳关。”
一万多残兵连夜弃城。
粮草全靠沿路抢,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被刮得连草根都翻出来。
后头曹军咬着不放。
跑了十多天,日头偏西,前头露出阳关的土墙。
关墙塌了几处,垛口上长着枯草,只留百来个老兵守着。
马超吐出一口长气,缰绳松开,马速放慢。
残兵拖到关下,人挤人,喘气声连成一片。
“阳关守军听着。”马超仰头喊,“我是凉州牧马超,来查关,开门!”
喊声还在墙上撞。
关墙上一排旗子凭空立起来,旗面一展,黑底白字。
墙头冒出几千个人影,弓已经拉满。
曹军的旗,曹军的甲。
马超的手僵在缰绳上,指头一根一根发白。
墙头立着一员武将,把头盔往上一推,咧开嘴。
“马超,我文丑等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