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十万铁甲跪下去，喊了一声万岁
司马徽把两手拢进袖里：“荆南这一块地方，撑不起北伐。得有人在西边动手。”
“先生的意思我懂。”韩玄把袖子一甩，“我这就派人进益州，把这层关系系死。两路出兵，才有胜算。”
“要快。”司马徽把话说死，“迟一步，益州的门就关上了。”
众人散了，各去点兵、盘粮、修甲，铁器声在城里响到天黑。
吕玲绮卸了甲，肩上勒出两道紫痕，进门时手还撑着门框。
她坐下时膝盖磕在门槛上，手心的汗把木框抹出一道印。
堂里点着一盏灯，火苗被门风带得歪了。
有人迎上来攥住她的手腕，手指凉。
“姨娘。”吕玲绮反手扣住她的手，“这些日子，让你悬着心了。”
那女子眉眼往人心里看，衣裳素净，脸上亮了一下。
她目光在吕玲绮肩上那两道紫痕上停了停，嘴唇动了一下，没问。
“我说过多少回。”貂蝉笑她，“我大你几岁？姐妹相称。”
“姨娘是先父的人，辈份在那儿摆着。”吕玲绮摇头，“玲绮不敢乱。”
“有名无实。”貂蝉叹了口气，“温侯走了，这院里就剩你我，还论什么辈份。”
“船上那些血，是谁的？”貂蝉的声音压得低。
吕玲绮把外袍搭在架上，没接这句话。
“这回北上，我寻到了张仲景。他跟华佗齐名。”吕玲绮眼睛亮起来，“姨娘身上那毒，他能解。”
“人就在城里，明日请来瞧。”
貂蝉把手按在心口，指节泛白。
“毒解了，姨娘就能嫁个正经人家，不用在这院里熬一辈子。”
“当年王允认我做义女，灌我一碗周公毒。西域来的东西，行一次周公之礼，人就没了。”貂蝉看着灯芯。
王允要拿她递到董卓手上，换董卓一条命。
吕布在院里撞见她，转天就去求王允。
王允把实话倒给他，拉他一道对付董卓。
吕布纳了她，那毒却解不了。到下邳城破，她身上还是干净的。
“你肩上扛着那么大的事，还替我算计这些。”貂蝉的声音低下去。
“等我杀了曹操，杀了曹烈，把这曹家的天掀下来。”吕玲绮捏紧她的手，“我给姨娘挑个英雄。”
“挑不着，我不姓吕。”
“堂堂正正出门，不用改名换姓，不用躲着日头。”
貂蝉把头偏开，看着窗纸：“英雄？这几年，都让曹烈杀干净了。”
吕玲绮的手僵住。
“几年工夫，天下能打的，让他割了个遍。”她盯着自己的手背，“比他爹还狠。”
吕玲绮把手按在案上，指节顶得发白。
“我听人说，他只杀世家名士。”貂蝉说，“底下种田的，倒念他的好。”
“姨娘替他说话？”吕玲绮抬起眼。
“我说的是眼前的账。”貂蝉看着她，“你父亲也是寒门出身，那些世族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他？”
“司马徽那一帮人，跟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
吕玲绮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一条路，眼下也走一条道。”她把腰直起来，“他们要反曹家，我要曹操的命。目标在那儿，就是一路人。”
貂蝉不再劝，只把她的手拍了两下。
“天下英雄没那么容易杀绝。”吕玲绮咬着字，“我给姨娘留着。”
邺城，王宫大殿。
阶下黑压压跪着人，眼睛全往上头那张案几看。
曹操的眉头锁着，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停住。
台阶下的呼吸都压着，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父王平了天下，天命在人。”曹烈上前一步，声音撞在梁上，“儿臣领百官，请父王进位为帝，开大魏的朝。”
“请大王进位为帝！”殿里的声浪压下来，一层盖一层。
阶下的人跟着喊，一声高过一声，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
曹操看着跪在前头的儿子，锁着的眉头松开，抬手把案上的竹简推到一边。
“好！”他一掌拍在案上，“本王准了。”
殿里炸开。品级、爵位、封地，一个个在心里过了一遍，跪着的人腰都直起来。
曹烈低下头，指节在袖里松开。太子，是他的。天下的土，天下的臣，往后都姓曹。
曹操扶着案沿站起来，龙纹袖口一扫：“这江山不是我一个人的。烈儿在，你们也在。”
“功劳朕都记着，富贵一块分。”
“传令。”曹操把声音提起来，“城南筑高台，召文武百官、三军将士，行登基大典。”
三日后，正午。
高台是新土夯的，边角还露着草根。
十万甲士列在旷野，几百个军阵铺开，看不到边。
刀锋反上来的光把天照得发白。魏字旗压着风，旗角抽在马头上，马打响鼻。
郭嘉、夏侯一班文武立在台下，衣带被风吹得贴住腿。
大道上龙辇过来，御林军护在两侧。
曹操坐在辇上，眼睛盯着那座高台。
曹烈骑马在前头开路，缰绳勒得紧。
两旁甲士跪下去，一片接一片，铁甲磕地的声音连成一条。
曹操的目光在跪着的人堆上扫。袁绍、刘表、孙策、马超、袁术，一张张脸从脑子里过。
几年工夫，这些人都成了土。他从东郡太守那把椅子上起家，踩着他们的骨头走到今天。
那些人的血，他都记得溅在什么地方。
“没有烈儿，朕到不了这儿。”他看着前头那个背影，喉咙动了一下。
辇停在高台下。曹烈伸手，把曹操扶了上去。
刘晔站出来，喊大典开始。
传国玉玺递到手里，玉冠扣上头顶，龙袍披上肩。
那只攥玉玺的手在抖，玉面磕着掌心，磕出细响。
拜祭天地，读祭文，告天命，台下的头一层层低下去。
刘晔退开，文武一齐伏下去，额头贴在新土上，尘土被气吹起一层。
刘晔把第一道圣旨举过头顶。
“建国号大魏，改元洪武。”
“立嫡长子曹烈为大魏太子，兼领大将军，统揽天下兵马。”
“众臣按功升赏，天下大赦！”
“吾皇万岁——”
“太子千岁——”
声浪撞在旷野上，旗面抖得像要裂开，万岁喊了三遍，喊得人耳鸣。
“儿臣拜见父皇。”曹烈一揖到底。
曹操伸手把他扶起来，手掌在他臂上拍了两下。
“这万里江山，你我父子共享。”
曹烈没推辞，抬头就笑。
两人的笑声撞在一起。
他收住笑，抬眼往南。那儿的天还亮着，一面旗还没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