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一箭射偏了？它在半空拐了弯
渡头在眼前。
凌操收到儿子的示警，手里的桨一扔。
船板掀开，舱里钻出几百人，刀全亮出来。
汉津渡不是要隘，守兵一百来个郡兵。
叛军一冲，守兵散了，木栅上的旗被砍下来。
刘协那队车马连滚带爬冲进渡头。
“统儿，护天子上船！”凌操的马头一拨，冲着来路奔。
“父亲，来的是曹烈——”凌统这半句喊出去，人已经跑远。
凌统咬住牙，搀着刘协往栈桥上跑。
营墙一线，三百凌家私兵排开。
前头一袭金甲，霸王戟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沟。
“曹烈？”凌操攥刀的手收紧。“那小子自己追来了？”
“司马先生的局，也能被他看穿？”
三十步。他没时间再想。
“放箭！射死他！”
箭一层压一层飞过去。
曹烈把戟舞开，铁幕一样。
箭全被弹飞，钉在雪地上、木桩上、船舷上。
再抬眼，他立在营门前。
“给我开。”
一啸到底。戟往下砸。
“咔嚓。”
营门碎成木片，飞出去三丈。
叛兵看着那条断门，手抖，往后挪。
有人把刀丢在雪里，有人转身就跑。
曹烈催马进营，戟横扫竖劈。
退散的人像割草一样倒。
“挡住他！不许退！”
凌操喊自己的兵，马头却往回转。
这一声喊，把曹烈的眼睛引了过来。
“江东的余孽。”
马肚一夹，追电蹿出去。
血路撕开，直奔凌操。
凌操转身转到一半，戟已经横在脸前。
“死。”
戟带着风落下。他举刀去挡。
“咔嚓。”
刀、人、马，齐齐断成两截。
曹烈穿过那团血雾，眼睛没眨，直奔栈桥。
栈桥上，凌统刚把刘协推上船。
他站在船头，看着父亲碎开的那一下。
“父亲——”
他抄起战刀就要往船下跳。
吕玲绮一把攥住他的腕子，把他按在船舷上。
“你跳下去，多一具尸。”
“船开了，才有报仇的日子。”
凌统的拳头砸在船舷上，木刺扎进指节。
牙咬得脸都歪了。一跺脚。
“开船！快开船！”
吕玲绮松手，喊。
“开船！护天子走！”
商船离岸，木桨入水，滑进汉水。
刘协坐在船板上，把气吐尽。
手撑着船舷站起来，走到船尾。
他拍凌统的肩膀。
“凌公绩，你父亲是为朕、为汉室死的。朕记着。”
“中兴之后，朕给他立忠烈祠，让后人烧香。”
凌统拱手，声音发哑。
“谢陛下。”
刘协负手站在船尾，朝岸上望。
曹烈追到栈桥尽头，脚底就是水。
“曹烈！”
“朕出了你们父子的手心！”
“你羞辱朕的那些事，朕十倍讨回来！”
“天命在朕身上。朕北伐那天，灭你曹家！”
他喊得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笑声在江面上撞。
岸上。曹烈取下沉弓，拈箭，顺着那道喊声找过去。
弦开。
五指一松。
“嘣。”
船上刘协看见箭来，一缩身。
箭偏了，直往空里钻。
“射偏了。”
刘协的嘴角斜起来，肩膀落下去。
那支箭在水面上一转，绕了个弯，冲他左后腰来。
“陛下小心！”吕玲绮和凌统同时扑上来。
太晚。
刘协听见喊声，只转了个身。
“噗。”
箭进肉里。
他叫了一声，下半身像被人抽走了。
人往船板上塌。
“陛下！”
众人扑上去，七手八脚把他抬进舱里。
岸上曹烈把弓放下。
那一箭中没中要害，他不知道。
“刘协，你活着到荆南，也出不了我的手心。”
“等我把荆南那堆逆党清了，捉你回来，叫你活着难受。”
他转身，戟尖在栈桥上拖出一道红线。
血染渡头。船行渐远。
天黑时，商船顺流向东南。
舱里。刘协趴在榻上，眼皮动了动。
“陛下醒了。”吕玲绮的声音。“张神医这手段，高。”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抹了把额头的汗，把袖子放下来。
“你是何人？”刘协喉咙干得沙响。
“臣张仲景。”
“张仲景？”他眼里亮了一下。“跟华佗齐名的那个？”
“略通医术。神医两个字，臣当不起。”
“有你，朕就放心。”
他撑着榻沿想坐起来。
一动。腰以下空着。
不疼，不麻，什么都没有。
张仲景按住他的肩。
“陛下别动。伤口崩开就麻烦。”
“朕的腿怎么没知觉？”刘协的手指抠进褥子。“你说话。”
张仲景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朕到底怎么了！”
声音劈开。吕玲绮站在舱门口，叹了一口气。
“张神医，说了吧。”
张仲景起身，躬身。
“曹烈那一箭，断了陛下腰上的脊柱。”
“臣把命保住了。这两条腿，从今往后没有知觉，动不了。”
刘协愣在那里，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朕……成了瘫子？”
“站不起来了？”
“恐怕是。”
他身子往前栽了半寸，又定住。
半晌，脸上的肉扭起来。
“曹烈！你把朕弄成这样——”
“朕杀你！朕一定杀你！”
嚎声在舱里来回撞。
吕玲绮摇头，退到舱外。
舱外，凌统背靠着船板，手还攥着。
“费这么大劲，我父亲的命也填进去了。”
“迎回来一个废人。”
“废人也是汉朝的皇帝。”吕玲绮的声音很硬。
“我们要的是这面旗。他是瘫子还是傻子，一样。”
凌统的手指一节节松开，又一节节攥紧。
“但愿水镜先生没算错。”
“这面旗能杀了曹烈，替我父亲抵命。”
“会的。”吕玲绮看着江面。“曹操父子欠的血，一滴一滴还。”
汉津渡，大帐。
曹植趴在地上，眼皮动了几下，睁开。
上首坐着曹烈，手里一只铜爵，酒没动过。
铜爵往案上一放，酒溅出来。
“曹植，蠢材，醒了。”
曹植撑起半个身子，嘴里漏风，血从嘴角挂下来。
“大……大哥。”
曹烈站起来，戟尖垂在他喉前，雪水顺着戟刃滴在土上。
“叔父把人看住。等我从荆南回来，再跟他算这一路的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