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二十天夺下整座汉中
刘璋两只手在脸前乱抓,抓到的只有马鬃,鬃毛从他指缝里往外淌。
泥水顺着冠带往下滴,冠歪在一边,缨子糊成一撮。
张任跳下马,一把架住他的胳膊,甲叶撞出两声脆响。
“主公,起来。”
两个文官扑上去托他的背,靴子在烂泥里打滑,滑得跪下去两回。
刘璋被人半抬半推弄上鞍,腰带还挂着半截断绳。
他把鞭子举起来,手腕打着颤。
“全军回剑阁,快!”
刘备的马往前顶了半步。
“季玉兄,曹烈带的是轻骑,咱们八万人。回身一压,把他挤在关下不好?”
刘璋连头都不回,鞭梢抽在自己腿上。
“他那样的杀法,谁挡得住。”
马头一拨,鞭子抽在马臀上,人往南跑了。
主将的大旗一倒,八万人的阵脚跟着散,枪杆子横七竖八,往南漫开。
刘备立在原地,腮帮子鼓了一下,牙咬得脸皮发抖。
“一座汉中,白送了人。”
他往土里吐了口唾沫,拨马跟上南去的队伍。
城头风大,旗杆被吹得吱吱响。
曹烈把手里那颗人头看了看,往城下一抛。
人头砸在护城河的泥边,滚了半圈,停在死马腿边。
太史慈踩着血走上城墙,甲叶哗啦响,靴底黏得抬不起来。
“世子,汉中兵降了五千,砍翻六千多,这座关是咱们的了。”
曹烈点头,戟杆往砖上一拄。
“写捷报,飞马送陈仓。告诉父王,汉中有我,请他起大军直取街亭。”
他把戟尖往南一指。
“我带兵出祁山,从后头抄马超的脊梁。”
“诺。”
信使翻身爬上马,鞭子抽得劈开空气,一溜烟往北没了影。
曹烈回头看那条南去的山路,手在鞍桥上按了很久。
山道越往南越窄,一边是崖,一边是沟,几千骑兵排不开队。
八万人撒在那种沟里,追上去就是拿马蹄换人命。
他把戟收了,戟刃上的血滴在城砖上。
“传令,清城,扎营,喂马。”
数日后,陈仓,军府大堂。
炭盆烧得正旺,堂里一股焦木味,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把灰吹得乱飞。
郭嘉把一枚木齿轮搁在案上,指尖一拨,齿轮转了三圈才停。
“木牛流马走山路,跟踩平地一样。世子的粮道,稳了。”
曹操把棋子按在舆图上,指腹压着南郑那一点。
“粮稳了,就看他几天拿下南郑。”
夏侯渊笑声粗,一掌拍在膝上。
“世子攻城,下邳、长安,哪一回超过一个月?围南郑二十天了,再给十天。”
曹操胡须动了动。
“一个月破南郑,韩信活着也得掂量。”
他把手指往东挪了半寸,按在阳平关上。
“汉中的心在这里。关不破,南郑是块空肉。”
郭嘉把齿轮放下,眉头收起来。
“阳平关是蜀中第一道雄关。南郑好啃,这道关要磨些日子。”
堂外甲叶响,亲卫跨进门,跪在门槛外。
“大王,世子信使到了。”
曹操把棋子往案上一放。
“传。”
信使一身尘土,跪在阶下,额头的汗把地砖打湿两个点。
“大王,世子斩了张鲁,南郑、阳平关都下了,汉中全境归我!”
堂里静了半息,接着炸开,几个偏将把手里的竹简都扔了。
“请大王即刻兵进街亭。世子自祁山出兵,南北一夹,灭马超。”
曹操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指甲刮出一点白。
“二十天,连阳平关也拿了?”
郭嘉往前一步,袖子扫过案角。
“阳平关怎会这么快?世子用的什么法子?”
信使喘了一口气,咽下嘴里的土。
“张鲁手下有个谋士杨松,见钱眼开。世子送了几车金,把他买通了。”
“张鲁兄弟被算计了一回,南郑就乱了套。”
“关上是他弟弟杨柏开的门,铁骑顺着门洞灌进去的。”
郭嘉把手在膝上一拍,拍得袍子上的灰一跳。
“我小看世子了。这颗子他早埋下去,一直没掀。”
曹操大笑,笑声撞得梁上的灰往下掉,落进炭盆里滋滋响。
“我儿的账算得比我还精。二十天取汉中,翻遍史书找不出第二个。”
夏侯渊把拳头砸在掌上,堂下众将一片应和,杯盏碰得乱响。
曹操拍案起身,衣袖带翻了半盏酒。
“传令,全军拔营,越陇山,给我直取街亭!”
街亭城,县府。
马超把酒碗往地上一摔,陶片溅到门边,酒气冲起来。
“大耳贼!我收留他,他拐我的人马去帮刘璋抢汉中!”
马岱弯腰捡起一片陶片,搁回案上。
“堂兄,这事未必全是坏事。”
马超眼皮一抬,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马岱把手指蘸了酒,在案上画了一道。
“刘备把刘璋引到汉中,张鲁只能回身南下,跟刘璋在阳平关对着耗。”
“曹操才有机可乘,派曹烈插进汉中。”
“南郑是坚城,粮足,张鲁又得人心,一时半刻啃不动。”
“关外还横着阳平关,那是蜀中第一道铁门。”
“曹烈被拖在那片泥地里,抽不出脚北归。曹操手里没这把刀,敢来动街亭?”
马超喉头动了一下,把陶片扫到案脚。
“子岳这话还顺耳。就让他们在汉中耗着,我正好把兵练回来。”
门帘被风掀开,庞德跨进来,脸上的土没擦,睫毛上都是灰。
“少将军,斥侯回来了。曹操已从陈仓北上,大军朝街亭压过来。”
马超猛地站起来,案上的酒洒了半案,碗滚到地上。
“曹烈还在汉中,曹操凭什么敢来?他脑子坏了?”
庞德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门又被撞开,马玩一路跑进来,盔歪着挂在耳朵上。
“少将军,坏事了!曹烈拿下汉中,正从祁山北上,直插咱们后头!”
堂里的火盆晃了一下,火苗贴着盆沿倒。
马超的手按在案上,指头僵住,指节顶得冒出白。
马岱站在原地,一口气卡在胸口没吐出来。
“二十天,汉中就到他手里了?”
马超的声音低下去,喉咙干得发沙。
“他是怎么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