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他一戟把蜀人劈成两半
阳平关西城的火把被风压得斜贴住垛口，火苗舔着夯土，一股焦土味顺着女墙往上爬。
杨任手掌按在墙头，指节顶出一层白，掌心的汗把土洇出两个黑印。
东边炸开一片喊杀声，铜锣砸得发闷，声音顺着城墙滚过来，撞得他耳根发麻。
他把嗓子扯开。
“东城怎么了？”
墙根下马蹄砸砖，一骑探马滚下鞍，膝盖磕在城砖上，护腕磕出一声脆响。
“杨将军，杨柏反了！砍了杨昂的头，把曹烈的铁骑放进关里了！”
沿城一线的汉中兵，盾牌齐齐往下沉半尺，脚跟往里退，踩得碎石乱滚。
杨任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旗杆，木杆嗡的一声，杆顶的旗角甩了他一脸。
“曹烈？他到了阳平关？”
报信的兵伏在砖缝上喘，肩膀一抖一抖，血从护膝缝里往下淌。
杨任的牙关磕了一下，后颈的汗顺着脊沟走，凉得像浇了水。
南郑的粮仓、南郑的城墙、张卫那一支人马，全在他脑子里撞成一团。
东城方向，尘雾拔起三丈高，铁甲的反光在雾里一闪一闪，晃得人眼花。
他把刀鞘往地上一顿，鞘尾砸出一个坑。
“南郑没了，我守这座关给谁看。”
身后的亲兵抬了抬下巴。
杨任转过身，声音劈了。
“曹烈屠士人，我降他，杨家满门填沟。传令，挂白旗，开城门，我降刘璋。”
号角吹了三长声，第三声断在半截。
万余汉中兵丢下撞木，退到城墙内侧，木头上还留着手指的血印。
一面白旗顺着绳子升上去，布角拍在杆上啪啪响。
城门轴吱吱转，吊桥砸落，护城河的泥水溅起来，糊住半截桥板。
城前攻了半日的蜀兵，箭搭在弦上，谁也不放，前军原地立着，你看我我看你。
蜀军中军，伞盖底下。
吴懿把马鞭往城头一指，嗓子劈开。
“主公，杨任挂白旗了！”
刘璋两只手在鞍上搓，身子往前倾，马被他一夹，原地踏了两步。
“方才还拿滚木砸我的人，这会儿就降？”
他把马鞭在手心敲了两下，敲出两声闷响。
“曹烈必是破了南郑，杨任没处去了。”
刘备拱手，笑意摊在脸上。
“季玉兄，阳平关这道天险，落你手里了。”
刘璋眼睛亮起来，胡须抖了抖，手背的青筋鼓成一条。
张任把弓横在鞍前，眉毛压得极低。
“南郑城高墙厚，粮够吃几年。曹烈进平川不到二十天，就破城？”
刘备摇头。
“张将军，那曹烈残暴，心思却毒。张鲁平是个庸才，守不住不稀奇。”
张任的下颌绷紧，弓梢在鞍上磕了一下。
“庸才也不至于二十天丢城。我不信他有这本事。”
刘备不接这话，把马头转向刘璋。
“季玉兄，你跟张鲁争了这些年，阳平关啃了多少回？今天这道门自己开了。”
刘璋胸口起伏，握鞭的手背上汗光一片。
吴懿翻身下马，一膝跪进泥里，泥水从甲裙缝里挤出来。
“主公，末将愿带前军先进关！”
刘璋一挥手。
“就依玄德。吴懿，前军杀进去！”
吴懿跳上马，靴跟磕在马腹上，一路喊着一路冲。
万余蜀兵举着盾挤门洞，枪尖撞在门框上叮当响，门轴叫得更凶。
城里安静得反常。
城头的汉中兵全撤了下去，一个也没丢刀。
他们在墙内侧排成横队，刀锋齐刷刷对着东边大街，靴尖踩在一条线上。
吴懿勒住马，枪往上提了半尺。
“杨任！”
一骑从队列前驰出，马蹄在青石上打滑，溅起一串火星。
吴懿喝了一声。
“降都降了，你的人怎么还握着刀？”
杨任把脸一侧，腮上的肉绷起一块。
“曹烈破了东城，马蹄已经踩到这条街上。我要挡住他。”
吴懿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脸皮抽了一下。
“你——”
“来不及细说。你马上回报州牧，再调兵进关。”
杨任的枪尖指向长街尽头。
“再晚半刻，谁都别想——”
话断在嘴里。
长街尽头，尘雾像墙一样推过来，青石板在蹄下跳，檐上的瓦一片片往下掉。
黑的铁甲，黑的长槊，一线压着一线，顺着主街卷过来。
汉中兵退一步，蜀兵退两步，两支人马挤在一处，枪杆子互相磕。
杨任嗓子撕裂了。
“还愣着？叫你的人结阵！”
吴懿这才把枪举起来。
“各军上前！结阵！快马回禀主公，再调人进关！”
来的人比号令快。
铁浮屠压到五十步，箭雨腾空，天光被遮掉一半。
曹烈霸王戟在头顶转成一个圈，箭杆撞上戟刃，断成两截往两边飞。
前排铁骑的马甲上插着七八支箭，箭尾直颤，甲片没破。
三十步。
铁骑撞进人堆，骨头和盾牌一起响。
曹烈一声吼。
“挡我路的，死！”
霸王戟劈下，风先到，人后倒。
七八个汉中兵连着藤牌被砍飞，摔在墙上滑下来，血顺着砖缝往下走。
戟起，戟落。戟起，戟落。
人头滚在青石板上，撞出闷响，一溜溜往街边的沟里淌。
铁浮屠整排碾过去，倒地的兵被马蹄踩成血泥，鞋底都找不着。
汉中兵的横队先瘪了一角，接着整排往后塌。
杨任把刀举过头顶。
“不许退！退的斩！”
他脸上溅满血点，牙全露出来，马在原地打转，蹄子刨得碎石乱飞。
前面的兵散开，像被人从中间撕出一条口子。
曹烈穿过血雾，马蹄落在他面前三步。
“螳臂挡车。”
戟尖拖着一道长血痕，从下往上翻起，刃风压下来，人胸口先凹了。
杨任把刀往上抬，抬到一半，手腕就软了。
“曹烈！你是再生霸王——”
轰。
连人带马砸进街边的土墙，砖块飞了半条街，尘土罩住墙根。
曹烈马蹄没停，踩着那堆碎肉，冲向前面张着嘴的蜀兵。
街口，吴懿的枪垂到马脖子下面，喉结上下滚动。
“这就是曹烈？”
他把马头一拨，声音发抖，鞍上的手抓得指节发白。
“撤！全都撤出关去！”
刚进城的蜀兵掉头往门洞里挤，盾牌丢了一地，人踩着人往外翻。
铁浮屠追着后队碾，一路碾到关门，血从门槛流到吊桥上。
曹烈一眼盯住大旗下面那个主将，戟锋拨开乱兵，直追上去。
“蜀地的小子，你跑哪儿去！”
吴懿回头，只看见马蹄在眼前放大。
“他的马太快——”
刀举到胸口，戟已经到了。
咔。
人头飞起来，落在曹烈掌里。
他策马上了阳平关城头，霸王戟把吴懿的首级高高挑起。
城外的蜀军阵里，刘璋还扬着鞭子，等着进城受降。
城里杀声反卷出来，前军的兵像被开水烫过的蚂蚁，从门洞里倒灌。
“杨任诈我？”
刘璋的脸扭了，鞭子掉在马脖子上。
城头那道金甲身影立起来，日光顺着甲片往下淌。
刘备的嗓子先破了。
“曹……曹烈！”
刘璋两条腿在马腹上一夹，夹了个空。
“主公！那是吴懿的头！吴懿被他砍了！”
张任吼得嗓子沙哑。
刘璋眯眼去看，看清了那撮胡子，看清了头上的发冠。
他手一松，缰绳从指缝里滑走，人往侧面栽下去。
扑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