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他只给一万兵:只许败,不许胜
两天后,曹操大军翻过陇山,进抵街亭。曹烈领南路军随后赶到,父子在城下会合。
中军大帐。
曹烈入帐,一拱手。
“儿臣交令。汉中已破,天水归了大魏。”
“好,好,起来。”
曹操笑着上前,两手把儿子扶住。
“秦岭挡着,阳平关横着,多少名将折在那里。你不到一月,破南郑,攻阳平,转战陇西,砍了庞德。”
“为父这把年纪,还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天待我不薄。”
夏侯渊也笑。
“庞德一死,马超连街亭都不敢守,成了条没窝的狗。平凉州,诛马氏,就在眼前。”
“未必。”
曹烈摇头。
“马超手里还攥着一股力。现在说平定凉州,早了。”
“还有一股?”
曹操跟夏侯渊对看一眼,谁也没接话。
帘子一掀,李典快步进来。
“禀魏王,金城细作急报。”
曹操接过竹简,扫了两眼,抬头看儿子,眼睛眯起来。
“烈儿,叫你算准了。”
曹烈没说话,只把酒盏往案上一放。
“大王,算准了什么?”夏侯渊凑近。
“自己看。”
竹简在几双手里传。看过的人,脸全白了。
“西羌王彻里吉,五万羌兵,到了金城郡。”
“马超从街亭跑出去,走的就是金城那条道。”
羌人内迁的、留河西的,名分上归附汉廷,隔三差五抢凉州边郡。彻里吉是其中一部的头,这几年吞了几个大部落,自封西羌王。
他从前忌惮马家在凉州的威名,这回带兵踩进来,除了马超请的,没有第二个说法。
曹操这趟西征,只打算收拾马腾父子。眼下人家自己把脑袋伸过来了。
“羌人是冲着咱们来的。”夏侯渊皱眉。
曹操捏着竹简,指节泛白。
“好事。父王该笑。”
曹烈把盏里的酒一口饮尽。
“羌人抢凉州抢了几十年,边患断不了。父王早晚要动兵。眼下他们送上门,一次摁死,凉州西边再不用留兵。”
众臣互相看。羌人祸害凉州数十年,汉廷砸进去的人力物力,最后都没了下文。
“世子还是那个世子。天下的敌人,在他眼里都是草。”
曹操眼里亮起来。
“有烈儿在,羌人来一个死一个。传令,拔营,直取金城!”
八万兵北上。沿途原先听马超号令的郡县,城门一个接一个开。
五天后,大军抵金城。彻里吉的兵还没到,马超不敢守,弃城往西跑了。
曹军不费一兵,进了这座贴着羌地的重镇。
第二天,细作回报:彻里吉已与马超合兵,正朝金城反扑。
曹操按兵不动,等。
几日后,羌军压到金城以西,营帐连着营帐。一封战书送进城,字写得狂:要与曹操决一死战。
帐下将领一个个请战,全被压下去。曹操带上曹烈,出城看敌营。
黄昏。父子俩登上敌营北面的坡。
曹操眼神变了。
羌人没伐木立寨。铁车首尾相接,围成一道墙。车上遍插兵器,粮草军器码在车里,骡马牵在车旁。
“这是什么阵?”夏侯渊问。
没人答。郭嘉也皱着眉。
只有曹烈盯着那道车墙,脸上挂着一点笑。
“烈儿,你认得?”
“彻里吉原来只是个小部落的头。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他照这主意打了一批铁车,练出一支铁车兵。”
“他靠这支兵把羌人各部吞了个遍,才敢叫自己羌王。”
“父王眼前这道墙,就是铁车兵。”
“铁车兵?”
曹操和众将都直了直腰。
“烈儿既知道底细,可有破法?”
“有。”
“兵权给你。满营诸将,听你调遣。”
“那儿臣就下令了。”
曹烈不推。
“太史慈,张辽听令。”
“末将在。”
戟尖一指敌营。
“各带七千,明日正午,等他们埋锅造饭,扑上去。攻不动就退,别恋战。”
二将领命,退到帐外,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说得,像咱们必定吃败仗。”
“明日破了营,看他还有什么说的。”
次日午前,二将带兵出城,直扑羌营。
羌营里,彻里吉正跟马岱对饮。马超在金城以北十里扎营,成犄角。
“马子岳,本王替你打退曹家父子,你大哥许的东西,还算数?”
“大王只管放心。我兄一句话落地砸坑。凉州西边三郡,打完就割给大王。”
彻里吉大笑。
“锦马超的名头,本王信。曹操,本王给你赶出凉州。”
“大王,曹操不足虑。他那个儿子曹烈,脑子狠,手上也狠,不能当寻常纨绔看。”
“我西羌铁车兵,天下没对手。”丞相雅丹把酒盏一磕,“曹烈就算长三头六臂,也过不去车墙。”
“本王砍下他的头,给你马家出气。”
马岱笑着点头,手在膝上攥紧了。
帐外杀声起。
“禀大王,曹军打过来了!”
马岱猛地站起。
“传越吉,铁车兵顶上去。一个曹兵也不许靠近大营。”
彻里吉提起马鞭,朝马岱一摆。
“走,本王让你看看什么叫铁车兵。”
营外,曹军步骑往营前涌,被车墙截住。
车上万弩齐发,箭雨压下来,曹军成片倒地。一轮齐射,折了七百多人。
越吉一声令下,铁车放出来,骡马拖着车往前推,像一道铁水漫过来。
步军顶不住,骑兵也撞不开。半个时辰,曹军被车阵赶着退干净。
彻里吉捻着胡须看马岱。
“马子岳,本王在说大话?”
马岱拱手,把脸上一层东西压下去。
“怪不得大王敢狂。这车阵,真块铁。曹烈,你也撞上钉子了。”
“大王这支兵,确实没人挡得住,是我多虑。”
彻里吉笑得更大声。
他笑的时候,太史慈二将正带着败兵往金城退。他们等着城门开,等着曹烈派人接。
城门洞开着,城里空的。百姓、粮车、旗号,全不见了。
曹烈在他们扑营的时候,下令全军弃城南撤,留了一道令:带败兵去南面狄道城会合。
“世子早算准咱们要败。”
“可他为啥连金城也不要了?”
两人对看,一句话都没多问。令在手里,只能走。
羌军随后进城,占了这座重镇。
彻里吉腰杆更硬,歇了没几天,追。
几日后,羌军到狄道城下。曹烈还是不接战,弃城再退。
往后十日,曹军一路退,羌军一路破城,旗子插了一路。
退了一百多里,曹烈才叫扎营。
中军大帐。
曹烈捏着酒盏看地图,指尖在狄道以北那一带画圈。
曹操坐在旁边看他,眼里全是没解开的东西。
帐帘被掀开。太史慈、张辽、黄忠带着一帮将领进来。
“世子,自打西征,咱们没输过一阵,西凉人见了旗就跑。”
“如今被羌狗撵着退了百里,大王和世子的名头往哪儿放?”
“下令吧,我们跟羌贼拼了!”
曹操不吭声,只看儿子。
“你们要战,手里有破车墙的法子?”
众将的嘴全闭上了。铁车兵有多硬,他们刚试过。
“都是大魏的重将,一点火就上头。”
曹烈把酒盏放下。
“砰!”
案几被他一掌拍得跳起来,酒泼了半桌。
“羌贼逼到脸上,真当我怕了。明日,我带你们跟羌狗分个生死!”
帐里静了一下。方才还压着众人火气的人,转眼自己先炸了。
“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
“一万兵,明日出战。只许败,不许胜。”
太史慈愣在原地。
“世子,要决战,就该拼命求胜。为何叫末将去输?”
曹操也抬起眼。
“你不败,我拿什么破他的铁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