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毒妇袖里那把刀,捅不动他
曹烈手扶龙渊剑,靴底压着石阶,一步一步上来。
身后的甲士排成两列,铁叶子撞着铁叶子,把廊下的灯撞得直晃。
宫里的婢女家奴四下散开,有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来人。”曹烈手一摆,“把卞氏拿下。”
甲士的枪尖朝前压了半尺。
“砰!”
卞夫人把酒盏砸在案几上,碎瓷跳起来,“我乃魏王夫人。我看谁敢动我。”
甲士的脚钉在砖上,谁也没敢再往前。
“你也配做我父王的夫人。”
曹烈从袖里亮出一道金牌,黄铜的边上磨得发亮。
“奉父王诏命,拿下卞氏,赐白绫一卷,缢杀。”
金牌一亮,甲士再无顾忌,一涌而上。
卞夫人被摁在地上,半边脸压在砖上,发髻散了,金钗滚到柱子底下。
“你们这些狗东西,放开我!”
她的嗓子一声比一声尖,砖面上留下一层汗。
“曹烈,你伪造王命!你要造反!”
“卞氏,够了。”
夏侯渊从甲士后头走出来,靴底碾过碎瓷,咯吱作响。
“你串通张绣害死昂儿,罪已经满到头。”
“如今还要取烈儿的命。畜牲都做不出这种事。”
“你的所作所为,孟德全听见了。赐你白绫,是念着十几年的夫妻情分。”
“你还要几分体面,就闭嘴,自己上路。”
卞夫人张着的嘴合上了,肩膀塌下去。
曹操连夏侯渊都派了来。
这道意思摆得明白:金牌不是假的,曹操真要她死。
“孟德啊……”她跪伏下去,额头贴住砖面,“我伺候你十几年,给你生了三个儿子。”
“你就这么对我?”
“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老了糊涂成这样,被这曹烈哄得团团转,舍得杀我!”
“孟德,你好狠的心!”
“卞氏,你原本只是舞姬。”夏侯渊的声音压得低,“出身低到泥里。”
“孟德重情,才把你纳进来,抬进曹家的门。”
“你对孟德没半分感激。贪得无厌,狠到去要他儿子的命。”
“你有什么脸怪他无情。”
卞夫人的指尖抠着砖缝,脸上一块红一块白。
那点愧色只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她抬起头,笑出声来,笑得肩膀抖,笑到呛咳。
“成王败寇。我不过是输给曹烈一个人。”
“没有这个野种横插一脚,我如今就是魏王妃,我儿早就是世子。”
“你们这些人,谁敢对我抬一抬下巴。”
曹烈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淌下一道血。
“野种,你敢打我?”
“啪。”
第二巴掌落在另半边脸上,她的眼睛翻白,趴在地上只剩喘气。
“辱我母亲,你是找打。”曹烈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掌上的血。
夏侯渊一摆手:“留点体面,别再丢孟德的脸。上路吧。”
亲卫把那一卷白绫抛过房梁,打了个死结,垂下来的两头轻轻晃。
按曹烈的心性,一剑劈碎了才痛快。
曹操要全尸,他就给父王这个面子。
卞夫人望着白绫,喉头动了动,扶着案子站起来,一步一晃。
“母亲,住手!”
曹植冲进大堂,推开挡路的人,直扑过去。
“植儿!”
曹烈一摆手,燕云亲卫横过两杆枪,把曹植拦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曹烈,你想干什么!你敢对我母亲无礼!”
“我奉父王之命处置卞氏。”曹烈的手按在剑柄上,“退下。”
“不可能!父王不会杀我母亲,是你伪造王令!”
“子建,住口!”夏侯渊厉声一喝,“这就是你父王的命令!”
曹植的身子抖了一下,眼泪砸在衣襟上。
“为什么?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母亲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当年她害死你曹昂兄长。如今又派人去刺你子昭兄长。”
“这样的妇人,你父王赐她全尸,已是念旧。”
曹植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我不管!”他猛地挣了一下,“你们不能杀我母亲!我去求父王——”
曹烈不耐烦,抬手在他后脑一磕。
曹植闷哼一声,软下去,脸擦过砖地。
“抬下去。”
亲随的手抖着,把人架起来往外走,谁也不敢抬头。
卞夫人看着儿子被拖出去,眼里的血丝涨满。
她扶着案子站直,把散下的头发拨到耳后,衣襟一寸寸抚平。
“曹烈,你要我死,我死就是。”
“不过临死之前,我有一件秘密,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她朝曹烈走过去,步子稳,鞋底碾过碎瓷。
曹烈没拦,手垂在身侧。
她站到了他跟前,抬起头。
“野种,我杀了你!”
袖里抽出一把匕首,直刺他心口。
“烈儿小心!”夏侯渊吼出声,人已经往前扑。
曹烈没动,也没挡。
“铛——”
匕首撞在天蚕宝甲上,火星一跳,刀身弹出去,在砖地上转了两圈。
卞夫人僵在他跟前,手还举在半空,五指张着。
曹烈的虎口一张,掐住她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她的鞋尖离了地,在半空乱蹬,指甲抓着他的手腕,抓出几道白痕。
“曹烈……我没输……我儿子会替我报仇……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父王给你体面,你不要。”曹烈的手背绷成一条硬线,“那我替你体面。”
五指收紧。
“咔嚓。”
她的身子一软,垂下来。
曹烈松手,尸体砸在砖上,一只金钗从她发间滚出来,转到门槛边停住。
“来人。”他把手在衣襟上抹了两下,“去捉曹丕,听候父王发落。”
深夜,曹植府中。
“母亲!”
曹植从榻上弹起来,后颈的衣领湿透,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被面上。
丁仪上前扶住他胳膊。
“我母亲呢?”
丁仪别过脸,喉咙动了一下。
“卞夫人行刺大公子,没成。被大公子亲手……掐死了。”
曹植的耳朵里嗡了一声,眼前的灯变成两团。
他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
许久,一声哭从他喉咙里撕出来,牙咬得咯咯响。
“曹烈!你杀我母亲!我曹植发誓,不杀你,我不算人!”
哭声撞在房梁上,又落下来,满屋子都是。
丁仪等他哭到嗓子哑了,才低声开口。
“公子节哀。公子昏着的时候,有个女子来求见,说能助公子成大事。”
“属下把她留在堂外,公子见,还是不见?”
成大事。
曹植的手指撑住榻沿,抬起头。
“扶我去。”
正堂的灯点得不亮,一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坐在下首,眉清目秀,袖口束得整整齐齐。
她起身,拱手。
“子建公子总算肯见我了。”
“你是何人?”曹植的手扶着门框,“求见本公子,有何事?”
“民女吕玲绮。已故温侯之女。”
曹植手里的灯盏歪了一下,油泼在手背上。
“吕布的女儿?”
他的后腰撞在案角上,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