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赏你钱山，饿死在钱山里
阎圃的手指抬起来，抖得对不准人脸。
“杨松，你……”
“你想拉全城跟你一块埋？”杨松把剑往外一抽，剑身上的血甩在砖上，溅开一片红点，“张鲁都在人家马蹄底下了。”
阎圃的手捂住胸口，指缝里冒血，往前栽了两步，膝盖在城砖上磕出一声闷响，趴下不动了。
左右的守军枪杆歪了一片，有人往后退，靴跟磕在垛口上，碎土顺着墙根往下掉。
杨松把剑往上一举：“张鲁完了。想活的，跟我开城门，降大魏世子！”
城头静得能听见旗子拍杆，啪，啪，一下一下打在木头上。
一杆枪先落地，随后是第二杆、第三杆，铁器砸砖的声响连成一片。
城门开了，吊桥落地，铁链绷直了往下一沉，护城河的水花溅起来。
曹烈拖着张鲁进门洞，绳子在他手里绕了两圈，勒进皮肉。
守军跪伏在道两边，额头贴着地，砖上的凉气一直贴到骨头里，裤脚的泥还在往下滴。
“曹”字旗顺着旗绳爬上去，在城头张开。
“臣杨松，恭迎世子殿下！”杨松一跪到底，脸上的肉堆起来。
曹烈把绳子一松，张鲁摔在杨松面前，脸磕在砖上。
“张鲁，这会儿看明白了？你败得这么快，图的是什么。”
张鲁的眼珠往外鼓，嘴里呜呜地响，血沫子挂在胡子上。
“其实我早就归了世子。”杨松拍着膝盖上的土，声音又轻又快，“撤斜谷口守兵那一计，是我出的，好让大军踏进平原。”
“你跟张卫约的夜袭，也是我递出去的信。”
张鲁的胸口一起一伏，喉咙里那点声音越憋越细，脖子上的青筋鼓成一条。
“吊起来。”曹烈把手一挥。
绳子从城门洞上方垂下来，麻绳带着毛刺，张鲁的残躯吊在门洞正中，脚尖离地半尺，风一吹就打转。
“世子殿下。”杨松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笑成两条缝，“臣守着诺，南郑给您拿下来了。殿下向来一句话顶一句话……”
“钱。”曹烈把戟横在马鞍上，“库里那些，全归你。”
杨松膝盖一软，差点再跪一次，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头都在抖。
张鲁在汉中收了十几年的钱，库里堆的何止亿万。这一句话，够他富到敌国。
“谢世子厚赏！”杨松连磕三个头，额头磕出红印，“臣这条命往后就是殿下的！”
太史慈几个人在旁边站着，谁也没吭声，眼睛里的东西跟看街上的猴一个样。
“来人。”曹烈把戟尾往石板上顿了一下，铁尾磕出一声脆响，“把他关进库府。饿死为止。”
杨松的头还低着，肩膀先僵住了。
两个士卒过来架他的胳膊，他才把脸猛抬起来。
“世子殿下！臣是有功的！”他两腿在地上蹬，鞋都蹬掉一只，“殿下为何杀我，臣不明白！”
“我许你赏，没许你活。”曹烈把马一带，“你不是爱钱？躺在钱堆里断气，正合你的意。”
杨松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响，人被拖得在地上划出一道印，那道印从砖缝一直拖到街心。
“世子饶命——”
声音拐过街角，断了。
“世子，南郑到手了，下一步？”赵云把刀横在鞍前。
“步军留下，把五斗米教的余孽按下去。”曹烈抬眼往西，“骑兵全跟我走。阳平关还没醒，正好一刀。”
赵云把刀往鞍上压了压：“西面的杨任还顶着蜀军，他未必晓得南郑破了。”
“不晓得才快。”曹烈把戟杆往肩上一横。
五千铁骑出了南郑，沿着沔水往西，马尾扫起的土把日头都遮住。
两日后，阳平关。
关城西面鼓声压着山，喊杀声一层一层撞在崖壁上，回声在谷里滚。
刘璋的八万蜀军又推上来一轮，云梯搭上城墙，被推倒，又搭上来。
杨任带着两万汉军贴着垛口死守，箭壶空了就往城下砸石头。
关城东面，杨昂和杨柏领着五千人。
“张将军走了三天。”杨昂把手掌按在墙垛上，砖面被磨得发滑，“南郑那边，解了没有。”
“里外一齐动手，这一刀下去，曹烈得脱一层皮。”杨柏把手指塞进袖口取暖，牙关磕了一下。
“但愿。”杨昂吐出一口气，脖子一扭，“都怨你那个兄长。斜谷口的守兵一撤，人进了平原，南郑才有今天。”
杨柏的脸僵了一下，眼睛去看自己的靴尖，靴帮上沾着一层干泥。
“城东来兵了！”哨兵的嗓子劈了。
杨昂、杨柏同时转身。东边尘雾滚成一片，铁骑从雾里钻出来，马掌踏地的声响先到了城根。
“曹”字旗先露头，随后是黑压压的马头。
“曹军骑兵！”城头的嗓子一个接一个破掉，“南郑是不是没了？”
杨昂的脸一下发白，手掌在垛口上拍了两下：“关城门！全军上城！”
锣声乱敲，五千人提着枪往城墙上挤，梯道口堵成一团，枪杆磕在梯帮上砰砰响。
杨昂转过身去喊人——
杨柏的刀从他左肩劈下去。
“咔。”
半截肩膀连着胳膊砸在砖上，血喷出一尺远。
杨昂一头栽倒，另一只手还抓着枪杆：“杨柏……你干什么！”
“我兄弟两个早归了大魏世子。”杨柏把刀在城墙砖上蹭过去，砖面拖出一道红印，“张卫张鲁夜里踹营那计，我兄长早递出去了。曹军铁骑到了，南郑必破。”
“主公待你们不薄！”杨昂的牙咬得咯咯响，“你兄弟两个，简直——”
刀又落下去。
人头滚到女墙边，停住了，血顺着墙缝往下渗。
四周守军往后退，枪尖对着地，谁也不敢抬眼。
杨柏把血刀一举：“南郑没了，张鲁死了。想活的，开城门，跟我降！”
守军本已腿软，这一刀的余热还烫着，没人敢应声，也没人敢不应。
城门开了，吊桥落下，一面白旗挑上杆头，布面被风扯得哗啦响。
杨柏提着袍角出城，在道边站直，两只手拢在身前。
铁骑卷到城下，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蹄下扬起一圈土。
“臣杨柏，恭迎大魏世子！”他笑得眼睛都没了。
曹烈在马上把嘴角的皮扯了一下。
这人不晓得他兄长已经死在库府里，还当自己立了功。
“赏你。”曹烈一夹马腹，“送你下去，跟你兄长杨松作伴。”
杨柏脸上的笑往下掉，头刚抬起来。
戟刃已经劈到。
“咔。”
人和马一起断在地上，两半摊开，血往坡下淌。
城门前的守军全愣了，枪杆一支支歪下去。
曹烈已经撞进门洞，戟刃横着走，一排人头飞起来。
铁骑随后涌进去，马蹄踩着血水，一路往关里推。关城西面，八万蜀军还在往城上推云梯，谁也没回头看这道门已经换了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