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跪了也没用，我改主意了
张鲁两条腿在鞍上打抖，马被他夹得原地打圈。
鞍桥一下一下磕他的胯骨，磕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他官帽歪在一边，帽缨上挂着草屑。
身后两万人，枪尖一层层垂下去。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土里，也没人弯腰去捡。
“阎圃那计，一环扣一环。”张鲁的嘴合不拢，“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张卫猛地把缰绳一扯：“南郑回不去了，跟我退阳平关！”
张鲁的肩一动，嘴刚张开——
身后“嗖嗖嗖”一片弓弦响。
箭从营里泼出来，密得看不见天上的火把。
“噗、噗、噗。”箭簇钉进甲片，钉进皮肉，血溅到别人的背上。
一片人扑在土里，枪杆压着枪杆，惨叫在阵里滚了两圈才散。
有人在土里蹬腿，靴跟在冻土上刨出两道沟。
土腥味混着马汗往鼻子里钻。
后头曹营整片亮起来，步骑从三面兜过来，把营门堵死。
火把一片接一片，火头被风压得歪向一边。
“退路没了。”张鲁的嗓子像砂石擦铁，“怎么办，怎么办！”
张卫把牙咬出血，刀往上一举：“往前杀！杀回南郑才有活路！”
“汉中儿郎，跟我冲！”
他一夹马腹冲出去，刀背拍在马臀上。
汉中兵被后头的箭赶着，抬起枪往前蹚，脚步先乱后齐。
两万人的脚步踩得冻土发闷，像有人在底下敲鼓。
有人被自己人的枪杆绊倒，爬起来又跑。
张鲁在原地转了半圈，牙一咬，也跟上去。
曹军阵前，曹烈把霸王戟往地上一顿，戟尾磕进土里。
戟尾边上冒起一圈土面子。
“都杀光。”
太史慈、赵云两骑同时出阵，马蹄把土块踢得往后飞。
铁浮屠的甲片撞成一片铁响，一堵墙似的推过来。
背嵬军的长刀贴着地皮扫，草叶连着靴子一起断。
两军一撞，汉中兵的枪杆成排折断。
前排连人带盾往后退了半步，后排被顶得站不住。
断口扎进人手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太史慈把大戟横着使力，戟刃走过去，人头一颗接一颗滚进土沟。
赵云在前头开路，长刀起落，砍倒的人像剁柴一样往两边歪。
赵云的马前蹄踏空，他提着缰绳把马带回来。
铁浮屠撞进人堆，成片的人被压在地上，甲叶子上糊满血。
不到半炷香，两万人散成几股，地上血流成沟，尸首一层压一层。
活着的汉中兵把枪往地上一插，跪成一片。
张卫带着百来骑，把张鲁护在中间，硬从西南角撞出一个口子。
口子外头，只有一个人，还有他身后十八骑。
“就十几骑！”张卫的嗓子撕开了，“冲过去！”
百来骑把马肚子刺出血，一齐扑上去。
马跑出十几步，前排的人已经开始往后仰。
曹烈抬了抬下巴：“他们没试过你们。让他们试试。”
十八骑散开，黑甲贴着夜色冲出去，马蹄声连成一条线。
刀锋切开甲叶，声音又薄又短。
刀光在人堆里翻了几翻。
百来骑连人带马倒下去，土里插满断枪，还站着的只剩几匹空马。
“十八个人……”张卫的手握不住刀，“十八个人？”
五柄刀从五个方向切进来。
“咔、咔、咔。”
肩膀飞了，胳膊飞了，腿也飞了。
张卫的头最后落在地上，身子在鞍上歪了半息才砸下来。
几步外，张鲁全看见了。
他从马上翻下来，膝盖砸在碎石上，额头贴着土：“汉中张鲁，愿降大魏世子！饶命！”
碎石硌进膝盖，血把黄土泡成泥。
他把额头在地上磕了两下，磕出两个坑。
十八骑停手，围成半圈，刀尖对着他的后颈。
曹烈拨马过来，人和马的影子一起压在他背上。
马鼻子喷出的白气扑在张鲁的后颈上。
“这会儿想起来降了。”曹烈的戟尖挑着土，“当年我父王叫你往邺城走一趟，你怎么不去？”
“罪臣那时候病着，起不来床。”张鲁的声音从土里冒出来，“求世子明鉴。”
“病着。”曹烈把戟往前送了半寸，抵在他颈侧，“这话你拿去哄三岁孩子。”
张鲁猛地抬起头，脸上糊着泥和血：“汉中军民都奉五斗米教，尊我天师！我一死，教民不服你曹家，这地方你坐不稳！”
“神棍。”曹烈的鼻子里出来一口气，“本想念你痛快死。现在改主意了。”
戟尖一收。
“城破之后，把这贼吊在城门底下，吊到断气。”
张鲁一屁股坐在土里，两条腿摊开：“我教民必群起反你！曹烈，你想清楚！”
“聒噪。”
戟刃斜着削过去。
“噗”一声，一截舌头掉在土上。
血里带着沫，一串一串滴在土里。
血从张鲁嘴里涌出来，他捂着嘴在泥里打滚，喉咙里只剩呜呜的响。
土被他的膝盖犁出一道沟。
“传我的话。”曹烈把戟上的血在靴底擦掉，“吊死之后，哪个教民敢来收尸，一并挂上城头。”
十八骑把张鲁反绑，绳子拴在马鞍后头。
绳子勒得太紧，张鲁的肩胛骨往里缩。
曹烈戟尖一指南郑：“曹家的人，跟我踏平南郑。”
十八骑把刀往鞍上一拍，应了一声。
万千步骑从那片尸首上踩过去，鞋底把血带出很远。
断枪被踩断，咔嚓咔嚓一路响。
天边发白，西城门楼上，阎圃把脖子伸长，往曹营那边看。
城砖被夜里的霜浸过，手按上去又凉又滑。
杨松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袖里。
远处的烟尘慢慢落下去，曹营的方向露出无数小黑点。
黑点越走越密，越走越清楚——是步兵，是骑兵，是旗。
“主公败了？”阎圃的手扶住墙，指甲盖压得发白，“怎么可能。”
城墙上一片乱脚，守军抓着枪来回跑，有人往城下溜，有人往城楼上挤。
城门的门闩被人抽了一半，又推回去。
曹军在西门外列开，旗子一杆接一杆立起来，把半边天遮住。
旗角拍着旗杆，噼啪一片。
曹烈策马出阵，胳膊一举，把张鲁整个人提在半空。
“南郑守军看清楚了！”他的声音撞在城墙上又弹回来，“你们主公在本世子手里。开城，留你们一条命！”
城头炸了。
“是主公！”
“主公被抓了，怎么办！”
“那位世子，真是从死人堆里打出来的！”
“开不开？”
“世子的嘴，能信吗？”
阎圃一把抓住女墙，嗓子扯开：“不能开！这人在别的州屠了多少世家，门一开，南郑的血能流到城外——”
“降”字卡在他喉咙里。
一柄剑从他后心进去，剑尖从胸口透出半寸。
阎圃的嘴张成一个圈，回过头来。
“杨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