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铁车碾过来,三万铁骑崩了
公孙度手腕一抖,马鞭差点脱手。
滩上横着的那些东西,不是运粮的车。
车辕钉满铁刺,轮轴咬着铁链,一辆挨一辆往前推。
马蹄踏上去打滑,人和马一起翻。
那些船是从海上调来的。
铁车后头跟着长枪队。车缝里探出来的枪尖,专挑马腿。
三万铁骑挤在河滩上,前头是铁车,后头是水。
到这一刻,公孙度才认清楚:这局棋,人家早摆好了。
滩头上,魏军先登的千把人没退一步。
三万辽东铁骑撞了半个时辰,撞不动。
滩水被搅成黄汤,马蹄踩进去拔不出来。
船上的人全看见了,喊声炸开。
赵云勒住马,抱拳,声音发哑。
“这铁车到了殿下手里,辽东的铁骑就成柴火了。”
曹烈把霸王戟往岸上一指。
“都上岸。”
“把公孙度按在滩上,别叫他回城。”
号角一声接一声。
船板搭上滩,魏兵成片往下跳。
先登的兵举着盾,从铁车缝里往前钻。
太史慈的弓手压在船头。神臂弓、连弩、床弩,一排一排往燕军阵里灌。
箭压着人头走。燕骑的马腿先软。
床弩的箭杆比胳膊粗,钉穿马鞍,把骑手钉在沙里。
岸上魏兵越攒越多,转眼八千。
铁车阵外,燕军的尸首叠到四千。
每一刻都有人从马上栽下去,长枪抽出来带血。
血把滩上的沙泡成泥。有人跪在泥里,手还攥着缰绳。
公孙度立马坡上,马鞭捏得发烫,一声没喊。
岸上喊声一浪压一浪,燕军的阵脚往后挪了半步。
陆逊把声音放低。
“大王,滩头守不住。收兵回襄平。”
公孙度咬着牙,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他抬鞭,往东一挥。
“撤。全军回襄平,现在就走。”
收兵的锣一响,燕军掉头就跑。
后队先跑,前队还堵在铁车前头,挤成一团。
太史慈不听那面锣。弓弦、弩机、床弩轮着响,追着后背射。
滩后,八千魏骑排成三列。
赵云把马头一拨。
“铁骑跟我追!”
马蹄刨开沙土,哭声和杀声搅成一团。
燕军跑,魏军追。
二十里路上,燕军的旗子丢了一地。
日头到头顶,追到襄平城下。
公孙度带着几万残兵挤进城门,门闩落下,再没抬起来。
魏军收住马,城下立营。
城头不敢敲鼓,只把吊桥的铁链一圈圈绞紧。
襄平城外的土一筐一筐翻上来,堆成了坡。
魏兵的号子一夜没停。
辽水东岸这道防线,破了。
曹烈领十三万人过了河,一路开到襄平城下。
营盘一座压一座,把城围了。
中军大帐搭在城西,帐前的旗杆比城墙还高。
城里剩三万多能打的,缩着,看人家四面立营。
曹烈一面扎营,一面派人到城门前骂。日夜不停。
城头上的人握着刀,指节发白。没人答话。
城里的弓手往城下放过两箭,插在土里。骂声更响。
骂到后来,城下换了花样,连祖宗一块儿骂。
公孙度坐在城楼里,酒盏在手里捏到指头泛白,始终没让人去开城门。
酒盏放下,他指头在案上按出一圈白印。
几日过去,营盘立稳。
魏兵开始挖土、夯墙。一道一道的围墙,要把襄平围成个坛子。
土墙一段段合拢,口子越留越窄。墙后的魏兵走着上墙,城上的人只看见墙。
魏兵在墙里挖沟、立栅,火头军的灶一天比一天多。
襄平是公孙度的老窝。城厚,粮足。
曹丕提醒过一句,他就让人把城墙又加厚一层,防着襄阳炮。
城墙加到这份上,炮一时轰不开。
曹烈不催。他不急着破城。
他要城里先断炊。
打这日起,魏营的鼓只在夜里敲,敲得人合不上眼。
黄昏,西门城头。
公孙度扶着垛口,看那一道道往上长的土墙。
指缝里的泥灰往下掉。
“父王,墙一合,襄平就是座死城。”
公孙恭往前一步,盔缨抖了抖。
“给儿臣三千骑,儿臣去把那些墙推了。”
公孙度眼皮动了一下。
“不行。”
陆逊抢在前头,声音压得沉。
“曹烈的铁骑就等着咱们出城。”
“再折一回人,城连守的人都凑不齐。”
公孙度喉结滚了滚,那口气泄了。
“那怎么办!”
公孙恭一拳砸在女墙上,砖灰扑了一脸。
“坐着看他们把墙修到城根?”
陆逊张了张嘴,没出声。
“砰!”
公孙度一拳打在垛口,指骨撞出闷响。
“本王要在这城里困到死?”
城头一片叹气的声浪。有人把头盔摘下来,蹲在砖上。
一个老校尉把酒囊塞给旁人,谁也没接。
“燕王。”
曹丕从人堆里走出来。
“高句丽。”
就三个字。
公孙度猛地回头。
“他们怕的不是我。”曹丕往北抬了抬下巴,“怕的是下一个。”
公孙度看向陆逊。
陆逊捻着袖口,半晌,拱手。
“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好。”公孙度把腰带一紧,“曹公子,劳你走一趟。”
曹丕抱拳。
“援兵我带回来。城,你得守住。”
当夜,曹真点了五百精兵。
雪压在城垛上。五百骑摸黑出了门洞,马嘴全用布裹着,往北去了。
城楼的灯笼晃了一夜。天亮,北门外的雪地上多了一串蹄印。
魏营,中军大帐。
灯火挑得亮,帐里坐满了人。
庞统指着地图,指头一层一层往上敲。
“城墙加厚了,襄阳炮砸不穿。”
“陆逊那号人,会在墙里侧挖深壕,防咱们再来一次地道。”
“老法子,用不上了。”
他抬起头,手指在地图上按住襄平的城根。
灯芯爆了一下。
赵云皱着眉。
“辽东挨着高句丽。我怕公孙度把北边的人引下来。”
帐里静了片刻,有人把刀穗捏皱了。
曹仁开口。
“快入秋。秋雨一落,这地面全是泥。”
“粮车陷在道上,一天挪不出十里。”
“攻不下来,粮断了,北边再压一支人马过来——”
他没说完。
帐里的人全把眼睛垂下去。谁也没接话。
曹烈把案上的铜爵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十三州,除辽东这几郡,都是大魏的。”
“公孙度是最后一个不肯跪的。”
“他这根钉子,我拔定了。”
铜爵在他掌心变了形,酒顺着指缝滴到靴面上。
他摊开手,把掌心按在地图上襄平那一小块,指头压得发白。
“他想熬,我陪他熬。”
“熬到襄平城里最后一根梁烧成灰。”
变形的铜爵被扔回案上,酒水顺着图纸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