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一千人挡三万骑,他笑出了声
“太子殿下,沿岸的船筏,公孙度一条不剩全收走了。想过河,只能自己动手造。”赵云说完,抿住嘴。
颜良接上:“筏子载不了几匹马,强渡就是送人。对岸铁骑一冲,咱们连滩头都站不住。”
连颜良的眉头都拧着。
“西岸低,东岸高。”张辽拿鞭子点了点水面,“入秋水一涨,西岸全成烂泥。要打,得赶在入秋前。”
诸将盯着河水,谁也不吭声。
“都别愁。”曹烈把马缰一收,“三天,我给你们船。”
张辽愣住:“三天?伐木造筏都不够。”
“不用造。船,我有。”
曹烈笑了一下,打马回营,把一地问号甩在背后。
之后三天,魏营静得反常。
没人上山砍树。没人编筏。士卒白天睡,晚上烤火。
对岸哨探看了三天,报信的间隔越拉越长。
第三天入夜。
曹烈一声令下,全军饱餐。锅里最后一块肉分了,碗一撂,人往滩上走。
江风灌进领口,冷得人后槽牙打颤。对岸的灯火浮在水面,一串一串。
“半夜把咱们拉来吹风,图什么?”颜良压低嗓子。
赵云没答。他把耳朵侧过去。
“看。”赵云抬手指向河心,“水上有东西。”
黑压压一片影子,顺水压过来,越压越近。
“船!是船!”颜良的嗓子破了音。
几十条战船撞上滩头,木板磕得吱嘎乱响。
一员将翻身下马,几步抢到曹烈马前,单膝砸进沙里。
“臣太史慈,领水军将士,拜见太子殿下!”
后面甘宁、文聘、吕蒙依次登岸,甲叶上全是水。
“路上辛苦。”曹烈抬手,“都起来。”
太史慈起身:“此番带了百条战船,渡大军,够了。”
“够了。”曹烈点头,“传令,全军登船。”
“殿下,这些船……”赵云的视线在船桅上打转。
庞统捻着胡须笑:“子龙,一个月前殿下就发了令,让太史子义带水军从青州北上,走渤海入辽水。”
“三天前他说自有办法,办法在这儿漂着呢。”
赵云怔了半晌,喉头滚了一下:“一个月前就布好了?”
“还等?”曹烈把披风一解,“上船,杀过东岸去!”
万余先锋登船。曹烈上了旗舰,旗一落,船队压着水面向东推。
天将明未明,东岸的燕军侦骑还在滩上来回踱。
“传文聘,随先登军抢滩。”
旗舰上火号摇起来。
二十余条船挤出队列,贴着水面冲。船底擦过浅滩,刮出刺耳的响,一头扎上河滩。
对岸没料到魏军有船。等哨探看清,文聘的人已经跳进没膝的水里。
几十辆铁车被推上滩。车轮陷进沙里半寸,又被硬扛出来。
这些车,是当年凉州一战,从西羌铁车兵手里夺来的。
文聘照着曹烈早先定下的章程,入辽水时一辆没落下,全塞在船舱带来了。
铁车首尾相扣,背靠河水,围成半圈。枪从缝里探出去。
一柱狼烟冲天。
“太史慈,带神臂营上去,接文聘!”
动静到这个地步,燕营炸了。
一骑哨探抽着马屁股,直冲中军大帐。
公孙度还在被里。帐帘被人一把掀开,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坐起。
“大王,魏军有人上了东岸!后面的还在渡!”
“什么?”公孙度一脚踩空,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他们连筏子都没造,怎么过的河!”
“船从渤海进的辽水。”陆逊的声音压得极低,“从海上来。”
公孙度晃了一下,肩撞在帐柱上。
“海上来的船,怎么就赶在这两天?”
“曹烈怕是早算准了自己何时兵临辽水,才算准了发船的时辰。”
陆逊顿了顿,“青徐沿海北上,一路不停,才卡得这样准。”
公孙度的手在甲片上抓,指甲刮出细响。
“他连这个都算得出?”
“这世上哪有这种人。”他嗓子哑得只剩气,“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王!”陆逊一把攥住他胳膊,“先登的只有千把人,大队还没上来。此刻铁骑压过去,还能把人赶下河!”
公孙度猛一抬头。眼里那点散光凝成了针。
“所有骑兵,跟我走。”
天光泛白。
三万辽东铁骑踏到登陆点,马鼻孔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
滩上不足千人,推着一辆辆铁车。公孙度看得眉头一跳。
“几辆破车,就想拦我?”
“大王,曹贼要用铁车占住滩头,替他大军遮着登岸!”陆逊急道。
公孙度的脸皮抽了一下。
不能让魏军大队上岸。一时一刻都不能。
“杀!全压上去,一个也不许他们站住脚!”
三万骑涌出去。马蹄砸地,碎石跳起来打在马腿上。
旗舰甲板上。
“殿下,太史子义人少,得催大军上岸接应!”赵云的手按在刀柄上。
“不急。”曹烈望着那片翻起的尘土,“让太史慈先挫一挫他的锐气。我的兵踩着他们的败势上岸,才好一口吃干净。”
赵云喉结动了动。一千人,扛三万骑。
“子龙,看清楚那些车。”庞统朝他肩上拍了一下,“彻里吉的西羌铁车。”
赵云身子一震,眼皮抬起来。
当年凉州,铁车兵横着走。大魏最好的神臂弓,箭钉上去只留一个白点。
最后还是曹烈挖了陷坑,才埋掉这支兵。
“殿下把铁车搬到了辽东。”
“公孙度,”曹烈把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你不是自夸辽东铁骑天下第一?先尝尝这个。”
滩头一线。太史慈与文聘脸上没有半点慌。
太子敢拿铁车挡铁骑,就有挡得住的底。他们只管照着做。
尘土滚到百步。
“神臂弓,放!”
弦响成一片。箭矢斜着扎进马队。
前排百骑连人带马翻倒,血溅在沙上,一条一条。
“神臂弓,果然名不虚传。”公孙度眯了下眼。
他没退。号角接着吹。
七十步。
“连弩,射!”
五百张连弩齐发。箭密得像一面墙,横着压过去。
不足百骑被钉在地上。
公孙度嘴边掀起一点笑。他早防着连弩。冲最前头的一千骑,人马俱甲。
连弩穿不透铁甲。
三十步。
曹烈笑了。
神臂弓、连弩,都拦不住。这两样本来就不是用来拦的。
“床弩,发射!”
百张床弩一齐松弦。轰鸣把人的耳膜顶得一麻。
百道白光贴地掠过。
重甲骑兵连人带甲被捅穿,箭势不减,把后头的轻骑一并穿了。
惨叫声连成一片。重骑轻骑成排栽倒,马腿还在抽。
“那是什么弩!”公孙度脸都变了形。
“床弩,曹烈造的,射程千步。”曹真皱着眉,“这东西太大,辽东的烂泥地运不进来。”
“你早知道有这物件,为何不提前说!”
公孙度把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继续冲!床弩又怎样,把人给我赶下河!”
十步。
床弩的箭此时还不如一根棍。
“长枪兵,上!”
弓弩手退开。八百杆长枪从铁车缝里探出去。
铁车立刻长满刺。
“轰——”
铁骑撞上来。血泼出去,人叫马嘶搅成一团。
数不清的燕骑被串在枪上,人还挂在半空,马已经跑了。
铁车阵没退一寸。
三万骑挤在阵前,冲不进去,退不下来。
寻常木车早砍烂了。西羌铁车,陌刀都劈不开,何况燕军手里那点刀枪。
车后魏兵把大枪一送一收,一排一排地捅。
公孙度把马缰往死里勒,马疼得人立起来。
三万人,啃不动一千人。
他扭头望向襄平。城头上,还飘着他自己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