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他带七百骑,撞进了伏兵
城头。风把旗子撕出响声。
公孙度扶着垛口,指甲刮在砖上。“曹贼撤了北围,耍什么诡计?”
众臣低头,没人应。
“陆伯言,你说。”
陆逊拱手。“臣看,是攻久了攻不动,才开个口子,等咱们自己出城。”
诸将点头。十来天硬攻没拿下城,放人走、再取空城,说得通。
“趁这口子突围!”有人喊。
“本王不弃襄平。”公孙度一甩袖,把话压下去。
众人闭了嘴。
公孙恭上前。“父王要守,总得派人去丸都求援。守到粮尽,城自己就开了。”
公孙度没接话。他盯着案上的沙盘,指头压着襄平那一小块。
拿百姓当粮,粮也有吃尽那天。吃尽那天,人心先散。
“谁去?”
“臣愿出城。”陆逊第一个站出来。
诸将跟着抱拳,一个接一个,声音不小。
公孙度眉头越压越低。他看得清,这班人请命,求援是幌子,跑路才是真。
他把目光落到自家儿子身上。“恭儿,这差事交你。”
公孙恭应下。陆逊几人退到一旁,眼神都暗了。
七百亲卫,百匹战马。入夜,北门开了条缝。
公孙恭贴着墙根走,马蹄裹了布。走了半里,四下静得只剩喘气声。
一路没遇上一个魏兵。他回头看城门,牙关咬得发酸,抽马就跑。
七日不停。马倒了两匹,人换了三茬,终于望见丸都城。
宫门外,高伯固听完通报,手里的玉如意滑了一下。
襄平围成死城,竟有人跑出来。
殿上。
公孙恭一拱手,眼圈青黑。“大王,襄平危在旦夕。唇亡齿寒,求大王发兵。”
他屈膝往下跪。
高伯固抢上两步扶住他。“起来,起来。本王若不想救,先前何必偷袭辽阳,白折那些人手?”
公孙恭肩膀松了半寸。
“只是有一事,本王想不通。”高伯固松开手。“粮该早断了,你们怎么还撑着?”
公孙恭喉头滚了几下,还是说了。
高伯固拖着长音叹气,脸往一边偏。“拿百姓做军粮……”
后半句没说,意思够了。
公孙恭耳根发烫。他心里不认父亲这一手,可他也清楚,不这么干,襄平早开了。
公孙家在赌命。骂名压在父亲一个人背上。
“父王没有别的路。”他把腰弯低。“大王何时发兵?”
高伯固捏着袖子,咳了两声。
曹丕那套话,把他劝回丸都,本就没打算再去救人。缺口是曹烈开的,人也是曹烈放出来的,这一手把他架住了。
不救,盟约就成废纸。救,十三万魏军他啃不动。
他抬眼,脸上堆起笑。“放心。两国是盟,本王怎会见死不救。等兵马休整齐了,本王亲发大军。”
“谢大王。”
公孙恭跪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磕了三下。
高伯固又扶起他,宽慰了半晌,叫人领他去歇。
公孙恭吃饱睡足,等着南下。
五日过去。宫门不见动静。
他三次求见,回话一次比一次客气;第四次,门吏干脆挡在阶下。
城里没见兵马集结。倒是民夫一车一车往城墙下赶,石头、灰浆、木料,昼夜往上垒。
公孙恭站在院里,看那城墙一层层长高,手心全是凉汗。
他摸黑出城,往南跑。
数日后,襄平城北。
大道上空得很,魏军的北围没再合上。
三更,他贴着坡根往前摸。
忽的一声喊,火把从四面举起来,照亮半片天。
坡上、沟里、林边,全是人。弓弦响成一片。
伏兵。
公孙恭一夹马,往缝里冲。
“公孙恭,还往哪跑!”
一声喝,震得他耳朵发麻。
火把下立着一员魏将,横戟挡路。魏军里数得着的猛将,太史慈。
公孙恭红着眼。“让开,你挡我路,就是找死!”
“燕国气数到头了。降,才有活路。”
“老子跟你拼了!”
他舞刀扑上去。
太史慈没动,戟尖垂在马腹前,眼皮都没抬。
刀锋压到三尺内,太史慈双臂一抖,大戟直刺。
快得公孙恭看不清。不撒手,指头就没了。
他松刀。两骑错身。
太史慈左手一探,把他从鞍上提起来。
“砰。”
人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雪。骨头响了几声,谁也不知道断了几根。
公孙恭撑着手肘想爬。一片影子罩下来,太史慈站在他跟前。
“绑了,送大营,交殿下处置。”
魏军涌上来。他带出来的亲卫,一炷香里没剩一个。
中军大帐。
帘子挑开,太史慈大步进来,后面两名士卒拖着公孙恭。
“殿下,臣在北面巡,碰上他想偷回城,活捉了来。”
曹烈低头看。公孙恭脸青得发紫,脖子梗着,站得笔直。
“子义这功,记上。”
太史慈拱手。
曹烈摸着案上的令箭,琢磨怎么处置这人。
庞统凑近半步,压着嗓子。“杀了容易。留他一用,襄平能早开几日,满城人少死几千。”
曹烈把令箭放回去。“你试。”
囚帐。
庞统背着手。“公孙恭,落到这一步,还犟?”
“要杀就杀。我不降。”
“你父亲拿一城人下锅。”庞统声音硬起来。“你姓公孙,走在街上,敢抬头?”
公孙恭肩膀抖了一下。他眼前浮出那日的场面:父亲把刀塞到他手里,案上捆着人,嘴被布堵着,眼睛睁得很大。
“他被人逼的。”公孙恭咬着牙。“我不叛他。”
“今日他吃百姓,”庞统往前一步。“明日饿极了,你猜锅里是谁?”
公孙恭背上窜起一股凉。父亲为守城什么都能做,这话他驳不了。
“降了,襄平那些人还有活路。不降,你跟他一起烂在城里,名字也得臭。”
公孙恭闭上眼睛。喉结上下动了几回。
“……我降。”
庞统转身出帐。
再进帐时,公孙恭没了那股傲气,躬身拱手。“公孙恭,叩见太子。”
“识时务,好。起来。”
“臣父已经疯了。臣是为襄平那些人。”
“你还有几分人心。”曹烈抬手。“准你降。”
公孙恭没谢恩。“殿下,臣有一个条件。”
曹烈脸沉下去,指节把令箭捏得发白。“你还敢讲条件?”
“求殿下放臣回一趟襄平,臣去劝父王开城。”
庞统拱手。“殿下,能少死些人,值得一试。”
曹烈盯着他看了半晌。“好。这机会给你。”
“谢殿下!”公孙恭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出帐。
马蹄声出了辕门,往北去了。
太史慈皱眉。“殿下,他要是诈降,借着劝父的名头跑了?”
曹烈把手里那支令箭折成两段。“跑回襄平,我就把襄平碾平。他劝得动,我给他留全尸;劝不动,我拿他的人头挂在北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