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他要把满城人下锅
帐帘被风掀开。众将的脸一起白了。
颜良攥着刀把,指节一节节凸出来。“殿下,那公孙度真吃人?”
帐外跪了一地襄平人。额头磕在冻土上,一声比一声闷。
前头那汉子少了半只耳朵,血痂还没干。他身后缩着个孩子,嘴里咬着半块干饼,不肯咽。
有老汉把袖子撸起来,胳膊上一道刀口还没合。
“殿下,救救襄平。再迟半月,一城乡邻剩不下几口。”
一个妇人把空篮子往前推。“我儿被拖走那天,锅里的水正滚。”
“城里再围下去,树皮都刮光了。”后头有人喊,嗓子哑得不成调。
曹烈没应。案上的铜爵在他手里扁了一块,酒顺指缝往下滴。
“我曹烈把话撂在这——半个月,踏平襄平。”
众将一齐抱拳,声浪撞在帐布上。“殿下,那公孙度连人都不当人了!”
磕头声密起来。那汉子哭着打嗝,被人架住胳膊。
曹烈一摆手。“送辽阳去,让县令分派住处,粮先从军仓支。”
亲军抬出两袋干粮,掰开分给跪着的人。跪着的人爬起来又拜,膝盖上全是泥。
帐里静下来。魏延上前拱手。“殿下,公孙度已没退路,下一步怎么打?”
曹烈一拂袖。“传令:城破那天,燕军降卒一个不留。”
魏延后颈起了一层凉,退了半步。帐角的火把噼啪跳了一下,帐外风声都停了。
曹烈朝北望,牙关磕出咯咯声。“公孙度,我要你活着遭罪,一天一天地遭。”
那夜起,翻墙出逃的襄平人一波接一波。亲军把人领到帐前,从他们嘴里,城里的事拼成了整块。
公孙度缺粮。他儿子公孙恭带兵上街抓人。
头几日还挑夜里下手,抓落单的。三日不到,刀就架到街心。
十日里,一千多口人被拖走。回来的人闭着嘴,回来的只有剔净的骨头。
躲的人往地窖钻,往柴堆里塞,把娃的嘴死死捂住。公孙度把四门加了岗,出城的一个不放。
有人说,城里连狗都不叫了。城外的雪,被踩成了黑泥。
中军大帐。
太史慈把头盔砸在案上,铁片弹了一下。“跟刘备一个路数。”
庞统啐了一口,算筹在指间噼啪响,他把最后一根摁倒。“他这么干,粮还能再撑两个月。”
赵云按住刀鞘,手背青筋拱成一条,木案响了一声。“殿下,拖不得了。再围两月,城里人就成口粮。”
“啪。”
曹烈一掌拍下,案角裂开一道缝。“明日停炮。十万人全压上去,日夜攻,不许歇。”
令箭传出帐外。魏延接了,指头在箭杆上蹭了两下。
各营磨刀,铁石声一直响到后半夜。
十三万燕军缩在城里,魏军堵着四面墙打。围了半年,刀早磨得雪亮。公孙度吃人这一手,把火点透了。
曹烈上了望楼,鼓声一阵接一阵。云梯搭上垛口,滚木砸下来,人连着梯子往下翻。
燕军往下泼油,火顺着梯子烧成一条线。壕沟填一层,后头的人踩着往前爬。
公孙度把亲卫赶上墙,谁后退就砍。城头熬油的大锅换了三口。
第七日傍晚,西北角塌了一块,燕军用尸首填严,人往上踩。
箭矢见了底,燕军站在垛口也照样往下栽。七天,魏军折了五千,抬下来的担架没断过。
血顺着坡往下淌,冻成一层壳。燕军死伤不差多少。公孙度守住了城,守得城里快没人了。
他把全部指望押在高伯固身上。
玄菟郡,西盖马城。
酒肉摆满一案,油在灯下泛亮。堂下有人拨弦,声调忽高忽低。高伯固没动筷子。
襄平被围半年,魏军一步没退。前番偷袭辽阳折了兵,他不敢再动。
公孙度一倒,魏军兵锋就顶到他门口。
高男武掀帘进来,眉头拧着。
高伯固手里的酒盏往下沉。“襄平破了?”
“细作报:魏军连攻十日,城还立着。”
高伯固吐出一口长气,跟着又皱眉。“粮早该见底,燕军哪来的力气挡?”
曹丕放下筷子。“没粮就该散营,怎么还顶得住猛攻?”
高男武压低声音。“听说公孙度把城中百姓当军粮,杀了下锅。”
高伯固和曹丕同时站起。案上的酒泼了一地,弦声断了,弦师抱着琴退到墙角。
两人脸上血色退干净,指头撑在案沿上发抖。这种事,谁也没往那处想过。
“此人倒是狠。”
高伯固眼里亮了一下。话出口,他才把脸绷回去,咳了两声。
曹丕缓过神,摇头。“百姓吃光,也就多撑一个月。”
“襄平一丢,曹烈必北上。”
高伯固盯着一案的肉,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堂下的酒温了又凉,没人添。
“城里街面不见活人,只有板车来回。”高男武又添一句。“他儿子公孙恭还在城里。”
“高句丽多山城,险要胜辽东十倍。曹烈打完燕国,兵也乏了。他敢来,大王就清野守城,再派轻骑断他粮道。”
曹丕一条一条摆。
高伯固脸上的褶子松开。他一拍案,酒盏跳起来。“传令,全军撤回高句丽。”
襄平,魏营。
军报递到曹烈手里。他笑了一声,把纸角凑到烛上烧着。
庞统拱手。“唇亡齿寒,他不要了?”
“他赌山城难打。”曹烈把烧着的军报扔进火盆。“他等我北上,好断我的粮道。”
庞统捏着胡须梢。“他这是要拿轻骑啃咱们的后路。”
“那是往后的事。先把襄平端下来。”
“公孙度敢死守,是等北边的援兵。援兵一断,人心就散。”
曹烈盯着地图上那一截土墙,笑了一下。“那就给他开个口子。”
当夜北墙拆了三丈。木栅拖走,营帐后撤,火把一路往北挪。雪停了,那截墙在月色下发白。
缺口外,太史慈带三千人趴在坡后,弓手缩在雪窝里,睫毛上结了霜。
坡后的弓手把箭头往雪里蹭了蹭。
庞统把袖子拢了拢。“口子开着,他若趁机溜?”
曹烈把烛火按灭。“溜。我等他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