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粮吃光了,他把刀口转向城中百姓
捷报摊在案上。曹烈看完,笑得肩膀抖。
“霍峻有功,重赏。”
帐里众将把胸脯挺起来。
“高句丽偷鸡不成,高伯固手里没牌了。”庞统说,“殿下,该收拾公孙度了。”
曹烈一巴掌拍在案上:“传令,襄阳炮推上去,往襄平城里砸。”
五百门襄阳炮在襄平城外列开。
石弹不砸城墙,专往城里的房舍落。
黑点从天上砸下来,冰封的屋顶一穿就塌。
屋里的人成片压在梁下,烟从废墟里往上爬。
白天砸房,夜里放水龙,水泼进街巷,冻成一片一片的壳。
没有屋顶挡着,燕国军民泡在冰水里,成百上千地冻僵。
公孙度把人马从城墙三十步内全撤进内城。
近七万人挤在不足百步的地面上,饿着,冻着,一层一层地挨。
围城第六个月,粮断了。
百姓的余粮见了底,燕军口粮剩不到三成。
粮一空,刀口就要转过来对着公孙度,他心里有数。
入夜,燕王府外头一片哀嚎,府里酒肉香得发腻。
满案的肉,公孙度捏着筷子,咽不下去。
帘子一掀,公孙恭进来:“父王,南门守军嫌口粮又减,闹起来了。为首的都拿下了,怎么发落?”
“全砍。脑袋挂到各营辕门上。”公孙度把筷子一摔,“让所有人看看。”
“儿臣明白。”公孙恭应下,又停住,“闹事该办,可粮一天比一天少,撑不了几天。”
公孙度眼睛一横:“你带人去搜,百姓的存粮,一粒不留。”
公孙恭的身子晃了一下。
“百姓手里那点粮是命。抢了,他们只剩死路。”
“到这一步,舍百姓,保兵。”公孙度说,“兵在,襄平就在。”
公孙恭低下头,不吭声。
“妇人之仁。”公孙度拍案,“替大燕死,是他们的脸面,用不着你替他们难受。”
“儿臣遵命。”公孙恭抱拳退出去。
公孙度看一眼满桌酒肉,抬手把案掀了。
肉滚在地上,油浸进砖缝。两边亲兵的喉咙一动一动。
他一走,亲兵扑上去,趴在地上捡。
当天,襄平城被翻了一遍。
公孙恭带兵踹门,米缸、腌菜、干粮,见什么抢什么。
有人拦,就砍。
百姓没力气,手里没铁,最后只能松开手。
哭嚎声从城东滚到城西。
燕军的粮荒缓了。百姓的活路断了。
树皮剥光,草根挖净,虫子和老鼠都翻出来吃了。
再往后,街上开始换孩子。
这些事一件件传到曹烈案上。翻城逃出来的人跪在帐前,把看到的都说了。
帐里没人说话,火盆噼啪响。
“公孙度这一手,跟当年大耳贼一个路数。”曹烈拳头砸在案几上。
“他宁可让百姓死绝,也要撑着。”庞统摇头。
曹烈把案几拍得直响:“派使者进城,告诉他,我放百姓出城,给他们留条活路。”
众臣抬头,脸上都松了。
一骑使者进了襄平。
使者把话说完。陆逊、公孙恭都把气吐出来,眼睛全看着公孙度。
“斩了。就地处斩。”公孙度说。
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
公孙恭和陆逊的脸一下白了。
“大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陆逊上前一步。
“本王偏要斩,拿他的头给曹贼看看。”公孙度抬手指向门外。
陆逊退回去,眼睛找公孙恭。
公孙恭刚张嘴,公孙度把话堵死:“谁劝,按国法办。”
公孙恭的牙磕了一下,话咽回去。
使者被拖出去砍了。人头装进木匣,让随从带回去。
“大王,城里断粮,怨声压不住了。”陆逊等他气消一点,又凑上前。
“你错了。”公孙度笑了一下,“这些人不是祸,是本王的救命粮。”
陆逊愣住,后脊梁立刻凉了。
城外魏营。
曹烈还在等回话。他早叫人备下粮车,只等百姓出来。
帐帘被挑开,魏延提着木匣进来,往案上一放:“殿下,公孙度不放人,还把使者砍了。”
木匣打开,一颗人头。
曹烈的手指停在半空。
帐里的将一个个站起来。
颜良把刀鞘往地上一顿:“不认好歹的东西!我把他剁成八块!”
骂声一层压一层。
曹烈抬手一挥,声音全停了。
“破城之后,活的公孙度给我抬来。”他咬着牙,“我要他死不了,也活不成。”
十三万魏军跟着这股火,往襄平压。
炮日夜不停,水日夜不停。
曹烈还写了檄文,射进城里:交出公孙度,开城,不杀。
又是十天。
高句丽的援兵没敢往南挪一步,从百姓手里抢的粮也见了底。
城里不光是百姓,连燕军都断了顿。
燕王府正殿,静得吓人。
陆逊脸颊塌下去。公孙恭脸色发黄。
只有公孙度满面红光,久不上马,腰上还添了肉。
除了他,所有人的口粮都减半。他当着满殿的人下令,世子的份也照减。
“大王,粮没了,城守不住,突围吧。”陆逊的声音虚。
众臣都点头。
“襄平是大燕的国都,弃了还算什么国?”
“战到最后一个,本王也死在襄平。”公孙度一摆手。
满殿的人垂下头。
“都打起精神,高句丽援兵一到,围就解了。”
“围了半年。”陆逊叹,“要来早来了。”
“是啊父王。”公孙恭接上,“他要是想救,拖不到今天。多半是不敢来了。”
“不会。”公孙度说,“襄平一破,大燕就完,魏军转头北上,高句丽一样得死。这个道理他懂。”
没人再劝。
“可父王,粮吃光是真的。”公孙恭苦着脸,“兵没米下锅,不用魏军动手,自己就乱。”
公孙度坐着,半天没出声。
他一拂袖子:“吃饭的事,本王给你们办。都散了吧。”
众将互相看看,退出去。
公孙恭也要走,被留下。
“父王有什么法子?”
“前番你要本王把城里几万百姓放出去,还记得?”
“记得。可这跟粮有什么关系?”
“城里除了饿死的,还有三四万人。”公孙度抬起眼,“够吃大半年了吧。”
公孙恭愣在那,脑子空了一拍。
“非要本王说明白?”
公孙恭的牙开始打碰,后颈的汗把领子浸透。
“父王,你是要我们……”
“为了公孙家的基业,只剩这一条路。”公孙度说,“守住襄平,什么手段都得用。”
“父王,这,这……”公孙恭的舌头打结。
“你是本王世子,往后这大燕是你的,这副胆子怎么接?”
公孙恭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
“这件事交你去办,别让本王失望。”
“父王,那都是活人……”
“一群刁民,跟猪狗有什么两样。”公孙度挥手。
公孙恭还要开口。
“再犹豫,你配做本王的儿子?”公孙度嗓门拔高。
公孙恭把剩下的字咽回去,一拱手:“儿臣办。”
“这才像我儿子。去吧。”
公孙恭退出去,脚步发飘。
殿里只剩公孙度。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都是曹烈逼的。”
“襄平的百姓,要恨就恨曹烈,别恨本王。”
魏营。
这天攻城停了。曹烈没放水龙。
他要给城里的燕军留个口子,让他们自己乱。
帐里点着灯,他端着酒盏。
魏延掀帘进来:“殿下,襄平城里不对劲。”
曹烈放下酒盏出帐。
营门外,城头黑着,一切照旧。
静里头,有声音浮上来。
一声接一声,拉得极长,尖得钻耳朵。不是喊杀,也不是哭。
曹烈的手背起了层疙瘩。
“这动静,成都城里听过。”魏延低声说。
曹烈眼皮一跳。
“公孙度学刘备,没粮了,吃人?”
左右文武的脸全变了。
几骑巡骑回营,带回几个翻城出来的百姓。
曹烈让人端上酒饭。
几个人扑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饭一端上来,手抓嘴塞,噎得直翻眼。
“城里怎么了?外面这些叫唤,是什么声音?”
几个人同时停住,脸扭成一团。
“扑通”几声,又全跪下去。
“太子殿下,救救襄平人!”
“公孙度那畜牲,派兵满城抓人,抓去当军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