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他从废了三十年的古道杀来
塞外。古道窄得只容三骑并行,两侧是翻起的黑石。
三万魏军铁骑贴着石壁走,风卷着沙粒打在马脸上,噼啪作响。魏字旗被风扯得笔直,旗角抽在旗杆上。
曹烈走在最前,脸上一层土,眼睛盯着前头。
身后这三万骑,是魏国能凑出的全部骑兵,曹操一匹没留,全给了他。
出塞打胡人,步兵带多少都是累赘,胜负全看马背。
十天。赵云在前头引路,队伍顺着古道往上爬。
最后一道坡。
曹烈勒住马。坡那边一马平川,草铺到天边,草叶上的露水被风压成一层白。
“殿下,出飞凰塞了,进草原了。”赵云嗓门都发抖。
文丑也笑:“殿下,脚底下总算平了。让儿郎们歇两日,再奔白狼城?”
“不能歇。”
曹烈一摆手,声音硬:“兵贵神速。要赶在乌桓斥侯看见咱们之前,扑到白狼城下。”
文丑脸上的笑收了,脖子一梗,明白过来。
赵云拱手:“殿下说得对。走。”
号令传下去,三万骑半步没停,直接踏进草原。
马不停,人不下鞍,日夜赶,一口气跑出百里。
天亮了,日头刚爬上来,草上的水被马蹄碾成雾。
曹烈策马上一道山包,抬眼往前看。
一座城横在那儿。城墙外一圈一圈扎满帐幕,帐幕外头的牛羊铺得像雪,白花花漫到看不见头。
乌桓人的老巢,白狼城。
曹烈眼里那点火烧了起来。
身后骑士一个个把手按在刀柄上,马在原地打圈,鼻子里喷白气。
白狼城那边,锣声当当响起来。
一队队乌桓骑兵从营里涌出来,甲片都没扣齐,朝魏军这面挤着列队。
“殿下,乌桓人连远哨都没放。此时不动手,还等什么!”赵云枪尖一抬。
曹烈大笑一声,霸王戟扬起:“传令,全军压上去。踏平白狼城,乌桓一个不留!”
王帐里。
蹋顿半躺在毡上,几个汉女围着他斟酒,酒碗边上一圈油光。
撤到白狼城这些日子,他认准了魏军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他,睡到日头偏西才起身。
酒一天三顿,歌舞一夜到亮。
他要养足精神,等魏军南归,再带人进塞子抢。
帘子被撞开,亲卫滚进来:“单于,出大事了!”
“嚷什么!”蹋顿把酒碗砸在毡上。
“大股魏军骑兵,冲着白狼城来了。”
蹋顿一脚把怀里的汉女踹开,从毡上弹起来。
“魏军不是往南撤了?怎么摸到我白狼城来!”
他一把揪住亲卫的领子,亲卫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
蹋顿甩开他,披甲出帐,传令左贤王蒙纳,各部出营列阵。
号角一声催一声,几万乌桓兵慌慌张张往白狼山前挤,靴子踩掉了一地。
蹋顿到山前,吸进去的一口凉气卡在喉咙里。
数万魏骑已经排成阵,刀枪立成一片林子,铁甲反光刺得眼睛发酸。
三万出头,全是骑兵。魏国能拿出来的马,都在这儿了。
“曹操把家底全押上来了?”蹋顿嗓子发干。
他想不通。这些人怎么来的?长了翅膀飞过来的?
“飞凰塞!”蒙纳叫起来,“他们从北边出塞,钻那条古道过来的!”
蹋顿脸皮一白。
“那条道废了几十年,谁会走!魏军怎么知道路!”
蒙纳摇头,说不出话。
身后正在挤队列的乌桓兵,脚下乱成一片,号令传不到第三排。
呜——
号角冲上天。
山坡上,大魏旗在风里翻卷。
曹烈执戟立在高处,眼睛往下扫,像看草场上的羊。
“殿下,乌桓骑兵比咱们多一倍不止。这仗不好打。”赵云压着嗓子。
“人多。”曹烈哼了一声,“一群没头苍蝇。一百万也只配填土。”
赵云背脊一挺,血往头上涌,手心里全是汗。
“大魏铁骑,把乌桓人的阵给我撞烂!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魏国的刀!”
戟尖一指,杀声从坡上压下来,把风都盖住了。
赵云一马当先,各将带着本部骑兵碾下去,乌桓人的队形还没合上。
铁蹄砸地,尘头掀到半空。
乌桓人手里的刀还没端平,膝盖先软了。
“跑这么远的路,还敢先动手?谁在统兵,狂成这样!”
蹋顿眼珠子四处乱转。
山包上一面黑旗进了他的眼。那是曹烈的旗。
“曹烈……魏国太子自己来了?”
蹋顿脸皮抽了一下,血色退到耳根。
他做梦都想不到,那位太子会穿过没人烟的飞凰塞,钻到他屁股后头。
“单于,怎么办!”蒙纳在他耳边喊。
蹋顿牙咬得咯咯响。
换个地方撞上曹烈,他扭头就走。
这儿走不了。身后白狼城,三十万口人,一百多万头牛羊,还有从汉地抢来堆成山的财货。
他一退,全扔给曹烈。
“乌桓的儿郎!”蹋顿挥刀,“守白狼城,跟我拼了!”
吼声从几万人喉咙里挤出来,像被围住的野兽。
乌桓骑兵轰地冲上去。
两片铁流在草原上对撞。
血柱一道一道往天上喷,把半边天染红。马嘶、惨叫、骨头断裂的闷响,把草原上别的动静全压死了。
有的马前腿一折,人从鞍上飞出去,落在枪林里。
赵云在最前头开道,银枪左右挑,乌桓人的阵像纸一样被撕开。
魏骑人少,刀快马壮,压着对面打。
一转眼,乌桓人被拦腰截断,东一片西一片,各自顾命。
颜良、文丑从两翼兜上来,钳子一夹。
不到一刻钟,乌桓的阵碎成四块。
正面。
赵云银枪舞得看不清影,乌桓兵一茬一茬倒下去。
乱军里,左贤王蒙纳也在砍,刀口卷了刃。
血雾散开一条缝,他看见赵云,看见自己人被一枪一个挑翻。
“魏贼,拿命来!”
蒙纳挥刀撞开乱兵,直扑赵云。
“胡狗,找死。”
赵云拨马迎上。
两骑对撞,枪刀直捅对面。
银枪先到。蒙纳的刀还没落下去,枪锋已经破开他的刀势,扎向面门。
“这枪……怎么这么快?”
念头刚起,枪尖已经进去了。
噗。
蒙纳一声没出,从马上翻下去,头砸在土里。
四周乌桓兵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打颤。
一招。他们的左贤王,一招就没了。
阵脚一松,人就往下溃。
“单于!左贤王死了,挡不住了!”亲卫嗓子喊劈了。
蹋顿往前看,蒙纳的旗倒在尘里。
“跑这么远,还有这种力气?这怎么可能……”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刀尖点着地。
左翼溃了。右翼溃了。中路也在往后退。
蹋顿醒过来,脸涨得发紫:“不许退!给本单于守住!”
没人听。
乌桓人只打得顺风仗,风头一掉,队伍就散。
蹋顿亲手砍了两个逃跑的骑兵,血溅在靴上,也拦不住人潮。
魏骑在后头追着碾,一路砍下去。
“蹋顿狗贼,你往哪儿跑!”
一声暴喝。
一道金甲身影从血雾里撞出来,踩着乌桓兵的背,直奔蹋顿。
“曹……曹烈?”
蹋顿的嗓子劈了。
曹烈不答话,霸王戟往下一压,马已冲到十步之内。